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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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什么要和那些下三流的家伙合作?”

    菲兹杰拉德只用一句话就结束了他与赫尔曼即将爆发的争执。

    “以我的身份和能力,中岛敦和「书」都将属于我,谁有资格与我共享它们的价值! ”

    他眼中流露出来的决绝,令年过半百的赫尔曼如坠冰窟, 遍体生寒。

    一手壮大组合的菲兹杰拉德,已然失去了理智。

    现在的他为了复活妻女的灵魂,听信小人谗言,疯癫入魔,无药可救,哪怕身败名裂也在所不惜。

    所以!无论他的劝阻多么充分有力,都无法传递进菲兹杰拉德那颗被冲动蒙蔽自我的大脑中,谁唤醒不了对方的理智了。

    赫尔曼缓慢起身,神情倦怠地说道:“弗朗西斯,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冷静行事了,既然无法说服你,那么我也不再浪费口舌了。”

    “之后你想做什么都随便吧!菲兹杰拉德先生,反正我就在这里,随时听候你的指令。”

    他举起烟斗送到嘴边,轻轻携住烟嘴头,缓慢地吸食了一口经由烟丝燃烧释放的浓郁香气,接着又微微吐纳出一口淡淡的白雾。

    赫尔曼态度谦卑,回答得敞亮大方,他的坦荡令菲兹杰拉德无话可说,“你累了,去睡吧!”

    不等他还想作何感想,赫尔曼抬脚,边抽烟,边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一路散步似的来到白鲸的中心室。

    四周墙体呈现出超现实色彩的透明光泽,脚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深海。

    海面在清冷月光下波光粼粼地摇晃着,风中盘旋着经久不衰的古老旋律,而暗蓝天空上繁星闪烁,构成一片明亮而梦幻的浩瀚星海。

    赫尔曼来到正中央的座椅,他伫立着,眺望着远方的黎明,五味杂陈的心情涌上心头,从饱经沧桑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怀念往昔的滋味。

    仔细想想, GSS毁灭也快七年了,他却时至今日才拖着这具衰老而臃肿的躯壳,来到这座葬送故友一切的城市。

    他已年老体衰,做事也变得瞻前顾后,而年轻人的世界哪里轮得到老家伙指手画脚。

    “哒!哒!哒!”一阵沉闷而又温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披着浅色调针织长外套、内搭一件荷叶领边白色衬衣,下身搭配深色修身A字长裙,是一名模样清秀文静、戴着圆框眼镜、有着一头漂亮卷曲短发的少女。

    赫尔曼转过身,慈爱地看着她,问:“路易莎小姐,你怎么来了?”

    “赫尔曼先生……”

    神情怯懦的路易莎,说话很是温吞,极容易让人幻视成可爱但胆小的松鼠。

    她很是苦恼地仰望着面前的长辈,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

    “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是我的计划不够全面,我没有充分了解清楚港口□□的暴虐无道——”

    “亲爱的路易莎,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赫尔曼开口地打断她的自责,“没人怪你啊!”

    路易莎嗫嚅道:“可是……”

    “路易莎,你得停下来无用的自责。”赫尔曼温和地说道。

    “你的计划没有什么问题,是菲兹杰拉德太激进了,他的冲动令我们不得不直面港口□□的暴力。”

    “别想太多了,无论计划多么完美,现实总有出乎意料的惊吓发生,你已经很优秀了。”

    他和蔼可亲地安慰着面前年纪轻轻、足以做他孙女的最高参谋长。

    “如果没有你的规划,菲兹杰拉德会更加独断专横,其他人也会得意忘形。”

    “他们都太年轻,还不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未来完全是强者说了算。”

    路易莎推了推厚重的圆框眼镜,她咬了咬嘴唇,十分为难地请求道:“赫尔曼先生,我觉得自己帮不到大家什么忙,您能指点我一下吗?”

    赫尔曼摇摇头,他叹息道:“抱歉,不是我打击你,而是我知道这本身就是一场错误百出的冒险。”

    “现在的你我根本没有办法从这场漩涡中脱离,你我要做好帮菲兹杰拉德东山再起的准备,其他的尽力而为,没人会怪你的。”

    “在绝对实力面前,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吗?”路易莎低下头去,声音有些颤抖起来,“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了控制横滨人的异能者吗?”

    赫尔曼坐到自己熟悉的座椅上,他忧心忡忡地看了眼缺乏自信、相当柔弱的姑娘,说:

    “路易莎,我们本来可以慢慢入侵横滨的经济体系,用金钱控制这个地区的政治形势,一点点瓜分高口□□的利益,但现在都搞砸了。”

    “一旦菲兹杰拉德真的那样做了,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某个势力,而是一个国家的全部势力。”

    “哪怕日本是个小小的岛国,但这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而那时我们的行径将会比任何□□都要可恶,就连美国也会痛恨我们的疯狂。”

    “至于你说的能力问题……”他苦笑一声,“你应该去现场看看港口□□坍塌的废墟,那样你会有更直观的感受。”

    “堪比移动天灾的异能者,一旦放开对自己的约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那么谁敢与之为敌啊!”

    路易莎打了个激灵,她本来就胆小,这会儿更加惶恐不安了。

    如果来之前她知道横滨会有那样可怕的异能者,她一定会更加谨慎地策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菲兹杰拉德半推半就下去。

    归根到底,令路易莎恐惧的正是她自己也无法预估的潜在危机。

    既是野心勃勃的钟塔侍从,又是阴险狡诈的死屋之鼠,更是深不可测、堪比神明的旁观异能者。

    “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制止菲兹杰拉德先生的行径……”她哽咽着说道,“我们不能这样了,组合的大部分成员都承受不了那样的异能者的报复。”

    可面对态度强势的菲兹杰拉德,赫尔曼也无计可施了,她又能如何呢?

    赫尔曼对自责的路易莎露出慈祥的笑容,他安慰道:“别说这些丧气话了!”

    “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回房间好好休息,等菲兹杰拉德和森鸥外谈判过后,再根据实际情况重新调整计划。”

    路易莎心情十分沮丧,“赫尔曼先生,我觉得这很不对劲,但我现在不清楚到底怎么办。”

    赫尔曼开解道:“这里不是纽约,你不能以过去的眼光,看待这座充满暴力的城市。”

    “另外,犹豫不决是好事,至少你还能发现异常,如果你能扭转菲兹杰拉德的心意,当然最好不过了,但是——”

    话锋一转,“如果他听不进劝,你就该准备好备用方案了,不要让他的心血沦落他人之手。”

    路易莎似有所悟地呢喃道:“是……组合的资金吗?”

    赫尔曼点点头,他们都知道菲兹杰拉德的能力,这家伙一旦亲自下场,那么保不准名下所有的钱财都要消散一空,届时组合内部势必会乱。

    路易莎的到访并没有寻找到一个完美的破局方案,但至少赫尔曼的话让她有了跌破预期的设想。

    以防万一,她得为菲兹杰拉德留一条后路。

    也是为了这个,路易莎鼓起勇气和菲兹杰拉德单独详谈了一个多小时,关于计划实施方案,以及防范风险。

    而这一个多小时过去,菲兹杰拉德的反应一直让路易莎拿不定主意。

    但在她即将妥协时,菲兹杰拉德认可了她的想法,额外支付路易莎一笔备用金,以备不时之需。

    天刚亮时,一笔千万美金从组合的公户,转入路易莎管辖下的私人账户上。

    如果事后菲兹杰拉德根本用不上这笔不起眼的资金,那么它将作为此次行动所有人的共同奖金之一。

    黎明过后,海岸线的天色由暗转明,一轮火红的旭日从东边升起。

    横滨重新回到风平浪静的轨道,新闻也没有报道昨夜海上邮轮沉没的情况,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餐桌上,中原希小口喝着清淡的甜粥,其他人也好好地坐在旁边。

    不过,马拉美一脸菜色,眼下一层青紫色的黑眼圈,用餐期间哈欠打个不停。

    看似是被人殴打了,但其实只是一晚上没睡、有问必答提供线索罢了。

    魏尔伦、‘兰波’和’保尔·魏尔伦’也没怎么睡,但他们也不像马拉美那样疲惫不堪。

    中原中也更是生龙活虎,还给他们带了丰富的早餐——这是生怕他们吃了有毒食物啊!

    忙碌过后,中原中也顺便又说起了,今天下午森鸥外和菲兹杰拉德将要会面洽谈。

    他还联系了太宰治,武装侦探社也愿意搭把手,搜索梦野久作的下落。

    马拉美哈欠连天,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硬熬夜了,这会儿昏昏欲睡的机械用餐,实际恨不得把头栽进碗里。

    早餐用过之后,马拉美说什么也撑不住了,他摇摇晃晃地找了间房,门都不关,倒头就睡。

    中原中也去瞧了瞧,他走出房间,嫌弃地说道:“这个马拉美熬夜都不行,他怎么做情报工作啊?”

    魏尔伦端着咖啡杯,优雅地笑道:“现在是和平年代,欧洲各国已经进入了休养生息模式,情报员的工作强度和战争时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中原中也开玩笑,道:“早上十点起,中午吃早餐,下午悠闲喝茶,半夜三更出去鬼混,周而复始,难道是这样吗?”

    魏尔伦笑了笑,说:“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但不想上班、效率低下、动不动就放假罢工,这些都是真的。”

    而对他们谈话并不感兴趣的中原希和‘保尔·魏尔伦’,正在客厅里看早间新闻。

    电视里恰好正在报道巴黎昨夜罢工活动致使地铁拥堵……

    ——巴黎人民呼吁:罢免国王,废除君主制度,重新选举人民总统。

    ‘兰波’心中直呼:法兰西能不能别让全世界看热闹了,这么搞真的会完蛋的吧!

    同一天的早上,费奥多尔对梦野久作完成了洗脑工作,而梦野久作并不复杂的脑子里就记住一件事。

    同样都是被森鸥外看中的孩子,他凭什么只能待在禁闭室里,而中原希却可以享受所有人的宠爱。

    恨意在酝酿中生长出荆棘,刺进他的皮肉之下,扎进他的血管,顺着血液循环进入他的心脏、大脑,控制他的情绪、思想。

    梦野久作抱着自己的丑娃娃,一脸怨毒的表情,发誓道:“我要报复所有人!”

    “他们该死!森鸥外该死!太宰治该死!中原希该死!他们都得去死!所有人都得死!”

    “……为什么只有我被抛弃!为什么只有我受伤!你们也要痛苦,比我更痛苦才行!”

    而这一切都在费奥多尔的掌控之中,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112章

    112

    清晨, 明媚的阳光透过四四方方的透明玻璃窗,照射进武装侦探社宽敞的办公室。

    不仅为两个忙碌了一整晚的年轻人,驱散了身体内残留的阴寒之气, 还带来了宁静祥和的温馨氛围。

    “哒哒!哒哒!哒!”

    国木田敲击键盘的窸窣声,在太宰治的耳畔悄悄回荡着,发送消息的回车声按得尤为清晰。

    近几日,组合线上联络了不少开发商给武装侦探社施压, 线下又派出成员试图绑架他们的普通成员。

    虽然他们有泉镜花加入、配合中岛敦等人分头行动, 及时保护了遭受袭击的社员。

    但社长为了大家安全着想,还是暂停了普通社员的日常出勤工作。

    国木田暂时兼任外交官,与谢野担任秘书一职, 宫泽贤治贴身保护江户川乱步, 其他异能者成员根据情况出面战斗。

    至于脑力工作者太宰治,每天神出鬼没的,偶尔才能在凌晨过后透过监控摄像头看到他人出现在侦探社的医疗室,或者办公室。

    昨晚组合邮轮沉没,港口□□忽然暴动,以及稍早之前梦野久作丢失,中原希等人入住酒店……

    一系列不寻常的事情集中起来,你赶我,我赶你, 导致武装侦探社这个黄昏守卫者的邮箱都要爆了。

    国木田正在与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对接情报,而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忙碌半宿,并十几分钟前圈定出几个大致范围发送给中原中也着手跟进调查。

    现在的他,一脸无精打采地撑着下巴,面色萎靡,目光呆滞,木然地望着飘浮于空气中的细小颗粒。

    太宰治瞥了眼窗外蓝蓝的天空,他低声浅语,道:“国木田,今天又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啊,非常适合熬夜猝死的我去死呢。”

    “你快抬起头瞧瞧吧!这个早上连尘埃熠熠生辉,散发着该死的温馨气息,如果我能在这时候休克离世,那我该是多么幸福的人呢!”

    世界如此美丽,太宰治却如此败兴,他毫无自觉可言,持续性地骚扰着聚精会神工作的搭档国木田。

    “呐~如果现在就死去的话,我希望我的葬礼上一定要出现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瓣点缀其间,多么的美好——”

    忙碌中的国木田,一边和坂口安吾线上对接昨晚的情报,一边忍受忽然犯病的太宰治。

    直到坂口安吾那边官方性地回复他一句:兹事体大,不宜妄动,静观其变。

    国木田才抬眼看向愤世嫉俗、畅所欲言的太宰治,他推了下眼镜,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我不是心理医生,你有病就去吃点布洛芬,别动不动就胡说八道,总是这样会对武装侦探社的形象造成严重影响。”

    他嘴上认真地回应着太宰治的暴言,心里却在想:异能特务科到底在观望不前什么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局势如此紊乱,官方却丝毫没有出面制止组合的意思。

    怎么能因为高层领导怕欧美强国,趁机派出武装维和部队介入日本政局,连基本的吭声表态都不敢了。

    他们可知!这样放任组合的为所欲为,只会助长菲兹杰拉德嚣张跋扈的气焰,让更多身不由己的无辜人民卷入这场无声弥漫的硝烟中。

    ——政府也太令人失望了吧!

    国木田心中忧虑日渐攀升,但局势再乱他也保持着冷静姿态,认真而负责地处理着各种矛盾的联系,平衡好武装侦探社和其他组织的关系。

    太宰治拉长语调,笑道:“哦!可是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形象啊——”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也是港口□□干部,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他压低了声音,眉峰下一片深邃的死海,“国木田,你怎么看呢?”

    这个问题国木田思考过,但他得不出什么实质的结论,“你现在弃恶从善了,不是吗?”

    “错了!我没有从善,只是从良了而已。”太宰治笑了笑,“你别太高估我的人性,或许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敌人。”

    国木田郑重其事地回应,道:“太宰治,如果你真的再次作恶,那么我会把你抓起来交给警察。”

    下一秒,太宰治“扑哧”一笑,紧接着笑声越来越清亮,肩膀也跟着抖动起来,笑得眼角泛起泪花。

    国木田抬高音量,怒道:“太宰治!难道你觉得假设自己违法犯罪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吗?”

    太宰治摇摇头,他一边擦去生理泪水,一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奇心促使他开口问道:

    “国木田,你心中好像在愤慨着什么,不是因为我的言论而恼怒,而是别的缘故,愿意和我聊聊吗?”

    此话一出,国木田面上的怒意霎时间变得复杂,空气也一下子沉默住了。

    他沉吟良久,才问出心中那个长存不解的问题:“太宰,我们的国家‘日本’,它在你眼中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呢?”

    太宰治摩挲着下巴,思索良久,回答道:“说出来你可能会不高兴!”

    “但在我眼中,我们的国家‘日本’,本身就是个上行下效、谄媚阿谀、毫无自信、卑鄙至极的小人国。”

    国木田有些难过地说道:“这个国家在你眼中如此不堪吗?”

    太宰治笑了,他笑得漫不经心,仿佛看透了人世间的凉薄和冷漠,于是也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问:“国木田,你研究过历史吗?”

    国木田蹙眉,答:“我不是历史老师。”

    太宰治无奈地摇摇头,他笑道:“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贫瘠而荒芜,所孕育的人生来就活在恐惧之中,地震海啸、天灾人祸……”

    “当资源匮乏到了极点,人只会考虑生存,而生存以外的东西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道德素质便低得令人发指。”

    “说得更难听一点,‘日本’大部分人都是道貌岸然、寡廉鲜耻、无情无义的货色,从古至今,一成不变。”

    “你去瞧瞧历史书上的天潢贵胄,就会发现越靠近现代,他们越是愚蠢而丑陋。”

    “因为从生物学上来说,掌权者本身是近亲繁殖的权力产物,权贵亦是如此,底下盲目崇拜蠢货的民众又能好到哪里去。”

    “偏偏让一群不知廉耻的人稳坐宝座,又是所有人共同推选出来的结果。”

    “‘日本’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我们自己心知肚明,前人没有树立过好的风气,后人又如何培养出浩然正气”

    “我们总在学习别人的想法,但又打压新一代人创新的精神,缺乏承认错误的勇气,总是把错误归结在外因身上,却对于血淋淋的罪行又含糊其词。”

    “这股不正之风永远也杀不死,而杀不死的不正之风反过来又会侵蚀新生的魂灵,像是一个生生不息的诅咒。”

    “一个民族的悲哀和绝望,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来说,该是多么沉重的不幸啊!”

    这番话从一个总是自杀的人口中说出来,或许有些超乎想象,但又确实令国木田感到振聋发聩。

    他自知自己能力有限,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偶尔的无能为力,就像是一个个解不开的死疙瘩永久地滞留在心间。

    他的眼里容不下沙子,心性坚定,但没有太宰治那么豁达,总是会忍不住思考自己如何做得更完美。

    可是,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无所不能的神。

    太宰治悠悠地说了一句令国木田醍醐灌顶的话:“不要太苛责自己,也不要强求别人,尽力而为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其他的交给天命。”

    国木田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太宰,你说得的确很有道理,但我还是相信人定胜天的道理。”

    说罢!他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今天的确是天朗气清。

    “天气这样好,寻死觅活不如享受生活,你说对吧!”

    “不要哦!我可不能忍受自己长出皱纹的样子啊!”

    太宰治啪叽一下,趴在办公桌上,闷涩的声音从胳膊的缝隙里传出来。

    国木田摘下眼镜,拿起桌上的眼药水滴了一下眼睛,清凉的液体滋润着疲惫的眼球。

    他闭上眼睛,用指腹轻揉xue位,按摩放松一阵过后,起身伸了个懒腰。

    “太宰,我去买点早餐,你吃点什么吗?”

    “随便吧!”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不肯抬起脑袋,“什么都好,只要是免费的,我都能接受。”

    国木田见状无奈地想叹气,太宰治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反复无常,神经兮兮。

    他拿起桌上手机,离开时不忘叮嘱一句:“我很快回来,有情况打电话给我吧!”

    太宰治嗯了一声,接着就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费奥多尔那混蛋一定是盯上小希啦,早知道我就该趁着梦野久作小的时候,把他扔进大海里喂鱼……这可真是现世报了。”

    “梦野久作,讨厌的熊孩子,费奥多尔,该死的臭老鼠!两个我最心烦的家伙凑在一起,恶心加倍啊!”

    他直起腰,抓了抓蓬蓬的头发,闷闷不乐地嘀咕道:“得和小希打声招呼,不然多半会出岔子。”

    此刻,太宰治还不知道‘兰波’想要对他痛下杀手的想法。

    ……

    度假酒店,中原希正和‘兰波’、’保尔·魏尔伦’聚在一起斗地主。

    打牌期间,她喷嚏不停,每打一个喷嚏,小脑袋就不由自主地坠一下,然后迅速抽纸擤鼻子。

    ‘保尔·魏尔伦’担忧地看着妹妹,问:“要不要吃点感冒药?”

    中原希摇摇脑袋,她揉了揉秀气的鼻子,下意识说道:“我感觉有人在说我坏话。”

    “直觉吗?”正在洗牌的‘兰波’惊讶道。

    魏尔伦放下手上的诗歌集,琢磨了一下,建议道:“这里可能已经不安全了,收拾一下去港口□□吧!”

    中原希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同意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事不妨让森鸥外这个老狐狸顶一下,顺便下午去瞧瞧菲兹杰拉德是个什么品种的笨蛋。

    三人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兰波’进屋把马拉美叫了起来。

    双目惺忪的马拉美,一边打哈欠,一边被‘兰波’推进洗漱间,勒令刮干净胡子,收拾利落出来。

    十几分钟后,他把自己捯饬成绅士的模样,问:“你们又要干嘛啊?”

    “去港口□□,具体的等晚点再做打算,另外你也能近距离接触一下菲兹杰拉德。”

    ‘兰波’拿起帽子,抽空回答了马拉美的问题。

    马拉美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反驳道:“我根本用不着近距离接触他。”

    ‘兰波’转头看向面带不满的老前辈,语气淡淡地说:“那是你的想法,不见也没关系,反正现在得走了,你有什么需要的赶紧说吧。”

    马拉美憋了半天,没想到什么说辞能拒绝掉,但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波德莱尔。

    ‘兰波’看了眼他的手机,温和地笑了笑,随和地说道:“既然是波德莱尔找你,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其他几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现在上午快十一点钟,巴黎倒八小时时差,也才凌晨三点钟。

    ——波德莱尔,年过四十的中年人,比年轻人还能熬夜。

    马拉美划了下屏幕,接听起电话,但对面的却不是波德莱尔,而是雨果。

    “斯特芳,你在横滨还好吗?”低沉而富有感染力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兰波’瞳孔猛然一颤,他顿时如临大敌地盯着马拉美的手机,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也警戒起来了。

    中原希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眨了眨睫毛浓密的蓝眼睛,无辜地看向头皮发麻的马拉美。

    马拉美故作镇定地回复道:“先生,这里的本地菜不怎么好吃,法国餐倒是挺别有一番风味。”

    “话又说回来了,您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他担忧地问道,“还是说波德莱尔先生出意外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斟酌地问道:“斯特芳,你的调查进度到哪了?”

    马拉美环顾一圈,心有戚戚焉,但还是笑着说:“昨晚港口□□和组合干了一架,组合的邮轮沉了,其他的我还在追踪。”

    “那个不急,有个新情况需要你优先关注一下,港口□□干部中原中也的家庭情况。”

    雨果的语调很是平缓,但马拉美的心却七上八下起来。

    其他人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小子敢乱说话就完了!

    这样紧张的情况下,马拉美的面庞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来个人告诉他为什么雨果会这样吧!

    他强压着内心深处的“卧槽”想法,低下头,为难地说道:“先生,中原中也的家庭情况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中原中也多了个与他相貌相差无几的妹妹,我怀疑是日本贼心不死又研究起来人工异能生命体。”

    雨果解释给他听,并且叮嘱道:“斯特芳,你在横滨正好可以调查一下,我希望你能在亚当·弗兰肯斯坦过去之前弄清楚这一切。”

    被委以重任的马拉美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他能说自己不想接这任务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见他这个反应,接着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你有空去把兰波的坟墓挖开看看,尸骨还在的话就带回来安葬,没有的话就算了。”

    先是中原希,后是兰波,这就是在要马拉美的命啊!

    他扶额,表情痛苦地说道:“好的,虽然您的要求有点麻烦,但是我会去了解的。”

    中原希看了眼脸色难看起来的魏尔伦,忽然开口道:“这位先生,他不能挖兰波的坟墓,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问我。”

    马拉美被她忽然出声吓得大惊失色,急忙捂住听筒,低声呵斥道:“小孩子别胡说啊!”

    ‘兰波’与’保尔·魏尔伦’对视一眼,魏尔伦也回过味来,明白这通电话的真实来意。

    中原希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道:“电话那头的先生知道你和我待在一起,你也不用对他隐瞒我的身份了,明牌说话吧!”

    马拉美忍不住直叹气,他看了眼其他人,他们没有开口,但已经默许了。

    “雨果先生!我的小命现在在别人手里,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斯特芳,我这不是再救你吗?”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和煦,优雅中透着一点慈祥的温柔,但他确实把马拉美置于水火之中煎熬了起来。

    “魏尔伦是不是也在你身边,我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至少有兰波的【彩画集】在,他很容易就能捡回一条命,就凭这份恩情他也不该对你下手。”

    魏尔伦眉眼之间一片冷意,“我没死是因为兰波,和你们无关!”

    他讨厌这些老前辈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一个比一个狡诈,只要给点线索,立马就能回过味来翻旧账。

    马拉美赶在雨果开口之前,及时出声制止道:“雨果先生,口下留情,你再说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他挺崩溃的,但他没办法挂断电话,只能硬着头皮和魏尔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113章

    113

    “马拉美先生, 你好像快要哭了。”稚嫩而绵软的童音,率先打破诡异的气氛。

    马拉美随意地抹了把脸,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说道:“亲爱的小希,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啊!”

    他神色惊惶,精神高度紧张,声音艰涩又沙哑, 本来就没睡好, 现在还被两方人马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这都能做到不哭不闹那就是个死人啊!

    “雨果先生,你也为我的后半生着想一下吧!照你这样说下去,我可能、很快、马上就要饮恨而终了!”

    马拉美哭丧着脸,对魏尔伦服软道:“你们也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还有我这么老实本分的配合下,你们别和年事已高的老人家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了,开个价吧!”

    “——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啊!”

    中原希拉住了魏尔伦的手,轻声说道:“马拉美先生看起来好难受的样子, 要不然我们等会儿打晕他, 让他先休息一天再说其他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动静,与雨果低沉慈蔼声音截然不同的男中音,厉声喝道:“魏尔伦!你个混账东西!你敢动马拉美试——唔!唔!”

    说话的人显然是被谁捂住了嘴,但在他发声的那一刻起,众人露出的反应来看,这个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雨果,你捂住我嘴干什么!”

    “波德莱尔,你喝多了就胡说八道,老实坐着别动了,明天开始戒烟戒酒。”

    电话那头的人含糊不清地争执起来,而马拉美的脸色铁青。

    面对众人冷淡的眼神,他僵硬地笑道:“欧洲这个点还在睡梦中,你们能当他们讲梦话吗?”

    魏尔伦掀了一下眼皮,语气平淡地问道:“马拉美,现在是你在说梦话,夏尔·波德莱尔威胁我的话显然才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态度。”

    ‘兰波’微垂着眼睛,表情凝重地盯着马拉美手中握住的手机。

    ‘保尔·魏尔伦’脸上柔和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这会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而漠然的杀意。

    两个人全程一言不发,但只要马拉美敢通风报信,‘保尔·魏尔伦’就会果断出手摁死他,’兰波’紧随其后读取他,然后利用【彩画集】取代他。

    “波德莱尔明显是酒后失态了,他职场生涯不太顺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但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

    马拉美咽了咽口水,眼神无助地看向拉住魏尔伦的中原希,可怜兮兮地卖惨,道:“亲爱的小希,帮个忙吧!”

    冰雪可爱的小女孩,是这群人里最讲道理的,但也是他们之中头脑最从容不迫的,她的话直接决定着魏尔伦的态度。

    中原希温柔地笑了一下,安慰道:“没事的,马拉美先生是哥哥的朋友,朋友之间偶尔也会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妹妹,我也希望玩笑只是玩笑而已,但有些人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魏尔伦弯下腰,双手穿过中原希的肋下,轻轻松松地将她抱进怀里,稍作伪装变得低调不起眼的脸庞流露出柔和清浅的微笑。

    虽然他们不是当着雨果和波德莱尔的面说,但隔着听筒也一分不差地传递了过去,他们不可能和马拉美回到巴黎。

    如果还想当朋友,那么刚才波德莱尔威胁人的话一律不作数,但如果他们要来硬的,那么马拉美直接祭天吧!

    他可以选择留下做人质,也可以放弃一切当个乖乖的死人。

    马拉美叹气,对电话那头的大家长诉苦道:“雨果先生,我栽跟头了,横滨挖了好大一个坑,我还想回去呢!”

    “斯特芳,先委屈你一下了。”雨果回答他道。

    转而,他又对旁听者,说:“魏尔伦,法国无意与你作对,但钟塔侍从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你得解决掉亚当·弗兰肯斯坦。”

    “哪怕你的弟弟中原中也,与亚当·弗兰肯斯坦关系匪浅,我也建议你尽早铲除掉他,否则你保不住你那可爱的小妹妹。”

    魏尔伦爽快地回应,道:“不劳您费心了,这件事我自有主意。”

    马拉美看了眼‘保尔·魏尔伦’,对方已经收敛杀机,此刻又恢复了好哥哥的模样,令他牙酸得不行。

    “年轻人总是骁勇善战,但你要记住!马拉美得活着回到巴黎,他若死了,整个横滨也不用留了。”

    魏尔伦笑而不语,中原希孩子气地说了句:“马拉美先生和我们在一起十分安全。”

    电话那边传来慈爱的笑声,“真是个可爱聪明的孩子啊!”

    “听斯特芳的语气,他是叫你‘小希’吧,你可比你哥要让人省心一些,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法兰西喜欢象征希望的小孩。”

    ‘兰波’握住了’保尔·魏尔伦’手腕,摇头暗示他不要冲动。

    如今法兰西不知道他们还活着,能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半年后他们直接离开,届时天高海阔任鸟飞。

    他们需要低调,但魏尔伦不用,他直接警告着雨果:“你们少打我妹妹的主意!”

    马拉美轻咳了一下嗓子,他转移话题,说道:“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魏尔伦在一块的?”

    “斯特芳,这是潜伏在英国那边情报员紧急传回来的信息,至于英国那边,则是收到了费奥多尔的情报。”

    “你们可以放心,对方的情报中没有魏尔伦活着这件事,他们也不会相信那场重大事件过后,魏尔伦还能活下来。”

    众人神情微凝,或许英国方面不够清楚兰波的能力,但费奥多尔这样见多识广的聪明人恐怕就会联想到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过嘛!魏尔伦也不怕自己身份暴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反而是极具震慑力的存在。

    ——杀不死的怪物总是会让人心生敬畏。

    马拉美转念一想,又问:“亚当·弗兰肯斯坦现在到了何处?”

    “凌晨六点的飞机,他准备秘密前往横滨,或许第一站就是港口□□,但也可能和你一样旁观事态发展。”

    “毕竟,钟塔侍从联合死屋之鼠、组合悬赏七十亿,他一个‘正义的欧洲刑警’于情于理都不该置身事外,可那是自己老家啊!”

    贼喊捉贼,年代地狱笑话。

    “先生,情况我知道了,详细的你可以发邮件给我,没有其他事情就挂电话吧!”马拉美轻叹息一声。

    他抚着心口位置,难受地说道:“我昨天熬夜了,现在心脏不好,有点痛。”

    “注意休息,也注意安全。”这句话过后,电话挂断了。

    马拉美后背又冷又黏,他摸了一下额头,一手的冷汗,苦笑道:“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啊!”

    ‘兰波’递上一块手帕,温和地笑道:“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但你也提前发现了费奥多尔的阴谋,这是大功劳呢!”

    “哦——”马拉美摇摇晃晃地靠住墙壁。

    他恍若承受了巨大的创伤,变得凄凄哀哀、怨声载道,说:“什么大功劳能比我的命更重要!”

    “我一想到自己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半年,我的头都开始痛了,更糟糕的是回去之后,我还要被波德莱尔骂不中用,人怎么能不顺成这样啊!”

    魏尔伦有点看不下去了,警告道:“马拉美,你再哀号一下,我就切断你的舌头。”

    马拉美捂住叭叭个不停的小嘴巴,幽怨的眼神中流露出“你好凶残”的控诉。

    中原希被他的动作给逗笑了,她伏在魏尔伦的肩膀上,眉眼弯弯如新月似的皎洁动人。

    马拉美放下手,无可奈何地说道:“算了!看在你妹妹可爱的份上,说说看你们想怎么对付亚当·弗兰肯斯坦吧!”

    “那个机器人刑警身上带着【壳】武器,分分钟就能灭了横滨,要是他知道了横滨忽然多出这么多超越者,恐怕会直接落地成盒啊!”

    此话一出,中原希也笑不起来了,她问:“亚当和中也的关系很好吗?”

    “生死之交。”魏尔伦用简短的话解释清楚了那段过往留下的情谊。

    ‘保尔·魏尔伦’却觉得不能这么看,他说:“那都是中也的错觉,他们之间明明是侵略者和被侵略者的关系。”

    这就说得太现实了,中原中也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也幸好他出去了,不然他们就要先闹一架了。

    ‘兰波’摇摇头,直言道:“这种事我们说了没用,得中也自己想清楚才行,现在的问题是该不该告诉他!”

    马拉美退后一步,警惕地说道:“事先声明!我能力有限,你们打起来得给我一个准话,不然我会被你们的余威给打死。”

    超越者开大,受伤者不分敌我,全靠命硬。

    魏尔伦嫌弃地瞥了眼他,“后勤做惯了就是你这样的下场。”

    马拉美嘴角微抽,没脾气地回击一句,“你强得能硬扛核弹最后还不是要兰波来救。”

    兰波不在,但‘兰波’在,这种时候他可以替兰波给马拉美一点小小的记性——亚空间脑瓜崩值得拥有!

    头顶红印子的马拉美,怒道:“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你们也太欺负我了吧!”

    其他人该干嘛干嘛,中原希眨了一下眼睛,她问:“马拉美先生,你平时是不是很无聊啊?”

    马拉美闻言一愣,迟缓地说:“我——没有。”

    “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中原希笑了笑,“虽然你真的挺惜命,但你也真的挺在乎朋友,是个挺可爱的人。”

    魏尔伦不等马拉美想明白,就说:“他不可爱。”

    第114章

    114

    活了三十五年的马拉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刚才那一出确实还是头一遭呢。

    中原希就算要夸奖他,难道不该夸他英俊潇洒、义薄云天吗?

    她一个孩子童言童语的就算了,为什么魏尔伦还能一脸认真地反驳“他不可爱” ,这家伙以前也没这么幼稚吧?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怎么还把魏尔伦的成熟给带走了,难怪看着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

    他抬手抚摸了一下眼角的细纹,还是没忍住,嘴欠地回了老长一句话。

    “魏尔伦,我真没想到这么幼稚的话,居然有一天会从你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巴里说出来!”

    “兰波要是知道多个妹妹你就能修身养性,他一定会气得从棺材里给中原中也拉到泰国变性吧?”

    “……”槽点太多了, 但凡中也在都要揍死他。

    沉默是今早的康桥,众人忽然都安静了下来,空气凝滞得厉害,落针可闻。

    马拉美感受到额头一痛,他抬手捂住脑门,面无表情地盯着‘兰波’。

    “我说的又不是你,怎么还能戳你痛点吗?”

    “你熬夜熬傻了,什么话都敢胡说。”

    ‘兰波’无语地白了马拉美一眼,“这哪里是性别的问题,这是人的问题, 你再开这种玩笑小心中也给你脑袋开瓢吧!”

    马拉美故作惊讶“哦”了一声,“所以——问题还是出在咱们可爱的小希身上啊!”

    中原希眨巴着大眼睛,笑道:“你的表情好浮夸,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了,需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吗?”

    马拉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好奇地问道:“谁呀?”

    “他居然能和我一样可爱, 看样子是有点本事啊!”说话就说话,还能自得起来。

    中原希轻声答道:“他叫太宰治,是个日本人,也是个聪明人,爱好很特殊,怕麻烦缠身但又不断惹麻烦,还总是逢凶化吉。”

    马拉美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却笑容灿烂,说:“不好意思!我讨厌日本人,何况他还是害死兰波的罪魁祸首。”

    “马拉美先生,那你会杀了他给兰波报仇雪恨吗?”中原希清澈见底的眼眸闪过一丝怀疑。

    她凝视着马拉美含笑生情的眼睛,咬字清晰地询问:“你现在有没有报仇的想法?”

    要问现在谁最紧张,那么无疑是‘兰波’。

    但他想杀太宰治的决心很强,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大不了就计划缜密一点,黑锅盖死在别人身上。

    马拉美笑容不减,继续交谈道:“如果我说我要替兰波报仇,你会阻止吗?”

    中原希看了眼自己的哥哥‘保尔·魏尔伦’,’保尔·魏尔伦’才不在乎他人的死活,哪怕这个人现在是合作者。

    她沉默,思索了一下,然后很是为难地说道:“我好像、没办法阻止你替兰波复仇。”

    这个回答令所有人都感到惊讶,马拉美尤为困惑。

    “你不是和他们关系很好吗?”

    他边放下揉着额头红印子的右手,边组织用语刨根问底:“小希,你刚才还说要介绍我们认识,怎么这下子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了?”

    中原希沉吟良久,说:“你复仇的对象是太宰治。”

    “然后呢?”马拉美拧着眉头,眼神深邃起来,“这有什么关联吗?”

    中原希语调很轻柔地说道:“生命是宝贵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哪怕他是太宰治也不例外。”

    “而且……太宰治的案底比他人还高,也不可能因为我三言两语就不被别人复仇,想杀他的人早晚会行动起来,这一点太宰治比任何人都清楚。”

    “已故受害者的亲朋好友有权利不原谅犯罪的人。”

    话到一半,她心情沉重起来,但还是捡起没说完地接着说了下去。

    “当法律无法执行正义的审判时,他们可以采取非常规手段向犯罪分子讨回公道。”

    “在公正和情理之间,旁观者要允许真相存在,将所剩无几的选择权还给当事人……”

    “至于其他的,也只有在事情发生之后才能重新作出决定。”

    “但话又说到底了,再明辨是非的人,也不是毫无私情的圣人,所以!我还是会告诉太宰治有人想暗杀他。”

    魏尔伦轻轻揉了揉中原希的小脑袋,温柔地说:“虽然偶尔优柔寡断的妹妹也很可爱,但你大可不必为了仇家满天下的太宰治操心安全问题。”

    “我知道,谁让他是追求清爽自杀的太宰治呢!”中原希慵懒地趴在魏尔伦的肩膀上。

    她小声嘀咕道:“如果能死得痛快,太宰治或许求之不得,但他就算是烂人也会有人觉得悲伤的……”

    众人都能感受到中原希的为难,马拉美看不透她这个三观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但肯定不是武装侦探社能养出来的孩子。

    为此,马拉美冥思苦想地板起了脸,他没想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中原希心情复杂得很,她对魏尔伦小声说道:“仔细想想,我还挺虚伪的,又不是多么在乎太宰治的死活,还说那种话……”

    “人之常情,我们又不是圣人啊。”魏尔伦轻声安慰着她。

    人非圣贤,谁能无过,看破自己的生死,不意味着就能公平公正看待一切。

    魏尔伦可不想让马拉美再骚扰自己的妹妹,他给‘兰波’使了个眼色,和’保尔·魏尔伦’率先离开了酒店。

    ‘兰波’拍了一下暗自出神的马拉美,他冷下脸,严肃地问道:“斯特芳·马拉美,你是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是啊!”马拉美理直气壮地说完之后,立马就伸出手揽住想动手教训他的‘兰波’,

    马拉美摁下他抬起的手臂,解释道:“我觉得这事瞒不过去,与其等太宰治死后,我再被中原希追着杀,还不如我现在探听一下她对那群人的态度。”

    他挑了挑眉,笑道:“结果也挺好的!”

    “魏尔伦的妹妹比我们所有人都开明,正确的善恶观,还有对自我的清晰认知,她没有因为太宰治救了她,就忽略对方罄竹难书的罪行。”

    ‘兰波’抖开马拉美的手掌,开门见山道:“那你打算怎么下手,我觉得一枪毙命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马拉美头一次觉得眼前人杀心太重,他斟酌道:“‘兰波’,其实比起让太宰治死掉这种笨办法,我觉得你更应该把他关起来,或者用他做诱饵把涩泽龙彦钓出来。”

    ‘兰波’面色一沉,他觉得不保险,冷声道:“小希都不计较了,你又和我计较什么,不知道笨办法才是最靠谱的吗?”

    马拉美拿他这个反应没辙,好言相劝道:“太宰治那个脑子可比一般人好使多了,你好歹把他的价值榨干了再动手吧!”

    “怎么,这会儿你又不怕死了?”兰波怪异地看着他,“是谁昨晚火急火燎想要跑的。”

    马拉美的眼神、语气凝重了许多,他回答道:“因为亚当·弗兰肯斯坦要来了。”

    “那个机器人不好处理就算了,他还有个机器人搭档叫夏娃,【壳】武器所剩不多,但这两个机器人身上各自装了一个。”

    下一秒,他的话锋陡然严肃起来,“另外!我怀疑钟塔侍从会私自动用异能武器,你得留个后手。”

    马拉美给他做思想工作,“太宰治之所以没死就是无效化异能力,不然魏尔伦事件过后,我们就该杀了他。”

    法兰西忍了一次又一次,等港口□□又坑死了纪德一群人,还是当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也是脾气好的了,换成英格兰被这么欺辱,早炸了横滨了。

    但这番话让‘兰波’心寒,他笑得很凉薄,说:“难怪法兰西会输,就你们这一退再退的节奏,赢了也是输了。”

    他推开马拉美的手,心烦意乱得很,这会儿听不进什么建议,也不想思考英法之间的政治博弈。

    靠不住的母国,靠不住的同胞,关键时刻还得是他自己亲自上,早知道这样,他和亲友争什么呢!

    马拉美被他冷眼扫过,心里也有些愧疚。

    他心绪不宁地摸了摸鼻子,还是劝导道:“这事再说吧,现在还有什么比亚当·弗兰肯斯坦更棘手的呢?”

    两个人沉默不语了十几秒,默契地忽略掉当下解不开的烦恼,提上大包小包离开酒店。

    马拉美出了门立马就换了副面孔,垂头丧气,一副遭人胁迫、忍气吞声的可怜模样。

    ‘兰波’则落后他一步,表情严肃得要死,活像无情押送囚犯的警官。

    两人亦步亦趋到达停车位,马拉美上车时,还被‘兰波’推了一下肩膀。

    马拉美被推后,立马扭过脸,露出了严肃而厌烦的神情,但他还没有说话,就被‘兰波’摁着肩膀塞进了车里。

    两人演得可起劲了,上了车也没有卸下防备。

    一路无话,直到他们到达港口□□,下车步行前往魏尔伦的起居室的路上。

    马拉美才重新直起腰,他脚步轻快,说话时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这出戏演得不错,到时候亚当过来了我都不用理会他了,届时我看他怎么和我摆臭警察的架子。”

    人类和智能机器人较劲,也是没谁了。

    魏尔伦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十五分,正好可以吃午餐了,他发了条消息给中原中也问弟弟回不回来聚餐。

    中原中也当然回不去啦!

    他在外面都已经吃完了,还是和太宰治这家伙一块吃的,都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找上来的。

    太宰治优哉游哉地跷着二郎腿,嘴上喝着上好的绿茶,时不时发出一声喟叹,那享受的模样看得中原中也牙痒痒。

    中原中也一口闷掉杯中茶水,抬高音量,厉声说:“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太宰治悠闲地说道:“亚当给我发消息了。”

    “谁?”中原中也眉眼冷冽,语气森然道。

    太宰治抬眸看向他,嘴角上扬,说:“别怀疑了,就是我们都认识的亚当,他来者不善哦!”

    第115章

    115

    “太宰,亚当怎么会联系你呢?”

    中原中也眉头紧锁,眼神凌厉,语气更是充满了不耐烦。

    太宰治抿了口茶水, 心平气和地对他解释道:“亚当最先联系的人不是我。”

    “他以调查官身份发函件给了武装侦探社,之后又电话联系了社长讲明来意,在此期间又索要了我的私人邮箱。”

    “他最后才发送信息给我,询问我这些年的经历,以及我为什么会从港口□□脱离加入武装侦探社,慰问完了还希望我能配合他展开缉查工作。”

    他面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然而眼底深处晦暗不明,透着难以捉摸的神秘气质。

    “呵!亚当难道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这些话不足以打消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的疑虑,于是太宰治又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将截图摆在他的面前,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一通。

    早上九点半,亚当发来的函件,国木田点击查收, 邮件内容相当严肃认真。

    「发件人:亚当·弗兰肯斯坦

    您好!福泽先生。

    国际刑事警察组织近日收到一份匿名举报信,信中明确指出武装侦探社收留过一名来历不明的女童,她与【人工异能生命体】或有牵连,或将威胁全人类的生命安全。

    事关重大,我局无法根据举报者提供的图片和信息认定事实真相, 但结合实际情况来分析,武装侦探社不久前收留的女童,确实与多年前一件旧案的相关人高度相似。

    我局对此高度重视,即日下达通知,任命智能机器刑警亚当·弗兰肯斯坦为检察官,秘密前往日本横滨与你核实情况。

    届时, 需请武装侦探社全体人员如实配合调查,供述收留女童的起因经过,以及她本人的最终去向。

    如有隐瞒信息或者其他情况,检察官可以代行执法权,对武装侦探社行使缉拿、审问等职权。

    收件人: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联系了太宰、乱步,还有社长,四人经过商议,书面回复了亚当一句:

    「横滨当下内乱,武装侦探社未接到上级部门审查通知,目前暂时无暇顾及你的工作,国际刑事警察组织如有需求请先联系异能特务科」

    然后十分钟后,亚当打通了社长的电话,他的来意十分明确。

    ——调查中原希的身世,检测她体内的【特异点】是否威胁全人类的生存空间,确认日本是否再次违反《和平公约》进行【人工异能生命体】相关的实验研究。

    两人扯了一下皮,但亚当随后就拿太宰治的过去说起了事,大有种武装侦探社不配合就等着吃官司的节奏。

    当然,社长也不虚,他态度强硬得很,针对英国钟塔侍从悬赏他国人民一事反问了亚当·弗兰肯斯坦。

    结果,亚当直接提出中岛敦是危险失控异能者,而且那是骑士长克里斯蒂小姐个人被费奥多尔欺骗的误判。

    她本意是想介入其中调查中岛敦一事,三日前她已经自省,请示英国女王得以惩戒。

    并且,骑士长克里斯蒂也已经态度强烈地退出了悬赏联盟,只是还有无耻之尤捆绑钟塔侍从,导致他人误判。

    话说得太漂亮了,导致福泽也被气到了,但他也没有顺着亚当的话茬走,直接反问:你为什么不缉拿危害他国秩序的死屋之鼠。

    亚当冠冕堂皇地说:那不是我负责的案件,另有缉查小组查案,而且死屋之鼠目前所犯罪行属于经济诈骗犯罪,受骗者组合并未提起诉讼……

    总之,十分不愉快,亚当锅甩得飞起,武装侦探社拿亚当·弗兰肯斯坦没有一点办法。

    中原中也翻来覆去看了太宰治与亚当的聊天记录,然后他神情肃穆地盯着悠闲喝茶的太宰治,问:“你们什么打算?”

    太宰治放下茶杯,从容不迫地回答,道:“国际刑警要公事公办,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只能配合办案。”

    “亚当来了,那就走程序,程序到位了,一个问一个答。”

    他抬眸,笑道:“我们只知道小希失踪了,亚当非要查下去就得去问你们,森先生不至于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中原中也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低声说道:“亚当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中也,人都会变,被人造出来的机器人为什么不会呢?”

    太宰治捻起桌上一块点心送入嘴里,他边咀嚼着点心,边含糊不清地嘀咕着。

    “想开点!亚当要来我们也拦不住,要么你让人下狠手弄死他,要么——”

    话锋忽然冷淡起来,“咱们都等着被查一遍,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中原中也垂眸,迅速地给魏尔伦回了条信息,他没空回去吃饭,现在忙得很。

    “太宰,你别和我打谜语了。”他放下手机,心情越加沉重。

    “你我都知道,亚当就算把横滨翻遍了,他也找不到中原希的来历,他到底为了什么而来,你猜不到吗?”

    “猜不到,我和亚当又不熟,你问我,我又问谁?”

    太宰治耸了耸肩膀,随手放下糕点,又拿起茶壶,自顾自地倒起茶来,茶水倾注而下,水花在杯中荡漾。

    “我特意来见你一面,也是当面告诉你一声,这顿饭过后我要先避一避风头。”

    中原中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现在躲起来,恐怕你死了都没人知道,别搞事了。”

    太宰治反驳道:“惹不起我躲得起,省得你们一天天地抓我!”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眉头松开,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么说那就好办了。”

    “芥川,把太宰治给捆起来,等会套进麻袋里带走。”

    他拍了拍手,芥川龙之介应声而来,苍白的面孔,冷酷的表情,不由分说的态度。

    太宰治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水,他笑道:“你们可真坏啊!”

    中原中也摇摇头,饶有兴致地说道:“亚当找你,你想躲他,我正好帮你一把,然后嘛——”

    “怎样?”太宰治挑眉,笑容玩味,表情耐人寻味。

    中原中也拿起他的手机晃了晃,笑道:“我用你的手机发送信息给亚当,借你的口告诉他,你被人追杀了。”

    “对方好像就是死屋之鼠,也可能是组合的人,你也不知道是谁。”

    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来,沉声道:“等亚当联系不到你,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办,是找武装侦探社的麻烦,还是来找我的麻烦。”

    太宰治笑了笑,整个人都阳光起来了,“你帮我一次,我也帮你一次,等你找到梦野久作,我和你走一趟。”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而旁边站着的芥川龙之介则一脸懵逼状态。

    所以!他现在还要把太宰先生捆起来吗?

    *

    港口□□

    午饭过后,睡眠不足的马拉美又开始犯困了。

    但他又不敢睡,生怕在睡梦中就被‘兰波’给宰了,然后叫【彩画集】给顶号成为活死人。

    坐了片刻,困意越来越强烈,马拉美耷拉着眼皮,一脸倦色地开始磨咖啡,泡了巨浓一杯苦咖啡咕咚咕咚一口下肚。

    那架势看得‘兰波’都无语了,他说:“累了就睡,没人害你,你至于这样吗?”

    马拉美皱着眉头,五官乱飞,他接了杯水漱口,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然后,他才对‘兰波’摆手,道:“别了!我现在慌得很,必须得喝点苦咖啡才能安神。”

    ‘兰波’都懒得去理解他的脑回路了,心里则想着怎么杀掉太宰治最保险,什么时候杀又最划算。

    想着想着,他就看到了正在和年长的魏尔伦说话的亲友。

    两个人衣服、发型各不相同,但俊美绝伦的外表却没什么区别,一眼看过去就像一对双生子般亲密无间,如油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美丽迷人。

    ‘兰波’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长得应当不算丑,但也不是顶好看的那种,而二十七岁就死掉的同位体苍老得厉害,阴郁得不行。

    他回头看了眼晕晕乎乎的马拉美,三十几的人眼角爬上细纹,皮肤也有些粗糙,同样不如两个人造超越者。

    马拉美从‘兰波’身边经过时,被他抓住了胳膊,悄声问道:“马拉美,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配不上’保尔’?”

    “你神经啊!”马拉美被他这副不自信的样子给吓到了,低声骂道。

    ‘兰波’自我怀疑的眼神陡然一凝,马拉美见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好家伙!阴沉的情绪只对他流露是吧!

    马拉美立马解释道:“我没觉得你配不上,你也别瞎想!”

    “你亲友不是看脸的人,他纯粹就是不懂怎么爱你,感情的事强求没用得顺其自然,实在不行你讨好一下小希。”

    “她那么聪明,肯定能解开你们两个的心结啊!”他一边说,一边挣脱了束缚,就是眼神有点生无可恋了。

    ‘兰波’也不想想看!一个单身三十几年的男人能给他什么见解,出主意也是靠不住的,有时间自怨自艾,不如去提升一下衣品。

    人家魏尔伦穿得多时尚亮眼,他这个亲友整天灰扑扑的,除了身高就没什么起眼的地方,低调死了。

    马拉美絮絮叨叨又说了很多,瞎出主意,越说越不着边际,什么男人和解的最好方式就是喝酒,喝多了啥心里话都能说出来。

    ‘兰波’觉得没一句话是他想听的,而且还会败好感度,他不能和这没用的家伙待在一块了,不然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都会被带偏。

    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马拉美巴不得他离自己远点,和嗜杀的恋爱脑相处久了,自己都快变吐槽役了,谁有他太惨了!

    下午两点多,中原希睡醒了走出房间,金发碧眼的爱丽丝迈着可爱的小碎步,跑到她面前各种撒娇卖萌,央求她和自己去看热闹。

    爱丽丝很可爱,但森鸥外不是人,魏尔伦等人不放心。

    中原希打了个哈欠,她看监控就够了,去现场看热闹自己会变成热闹,才不要呢!

    下午三点,组合和港口□□在一私人会所会面。

    菲兹杰拉德态度依旧嚣张,开口就是:“森首领,你开个价吧!你想要多少钱才能放了玛格丽特·米切尔和纳撒尼尔·霍桑。”

    “七十亿!”森鸥外也不惯着菲兹杰拉德,他直言道,“一个人七十亿,必须是美金,你给钱我立马放人。”

    菲兹杰拉德面色阴沉下来,他冷笑道:“看来是谈不拢了。”

    森鸥外好笑地望着他,“不是你让我开价的吗?”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但手底下的人这时候就主动上来打圆场了,两方人马讨价还价。

    森鸥外和菲兹杰拉德面对面喝茶,他问对方一个问题,“菲兹杰拉德先生,你究竟在找什么?”——

    作者有话说:ooc

    双黑的默契

    太宰:我觉得后颈发凉,找个信任的家伙保护一下我自己 中也:看在你脑子好用的份上,我收留你一下

    芥川: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联手算计亚当,为什么不让我去试试呢 年纪

    ‘兰波’:我好像有点显老

    马拉美:神经啊你

    会晤

    森鸥外:和我炫富,我直接让你下不来台

    菲兹杰拉德:哪有这样阴阳怪气的人

    ps

    剧情在脑中打架,我自己的脑子乱乱的,时间线越排越紧了,头痛欲裂

    第116章

    116

    “不肯说, 还是不方便说?”

    森鸥外掀起眼皮,幽深如夜的眼眸之中蕴含着一抹至深至暗的寒芒,他低沉而儒雅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回荡起来。

    “看来你是怕有人和你抢。”他很不给面子地笑了, “想太多了,谁会和你一样盲目听信死屋之鼠的话呢!”

    “不过,组合有你这样盲目自信的人当老大,想来底下人也不过如此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眼神轻蔑到了极点,直叫菲兹杰拉德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撕碎他虚伪的嘴脸。

    “森鸥外,牙尖嘴利讨不到半点好处,我劝你仔细着点,别为了逞口舌之快就毁了这次谈判。”

    “菲兹杰拉德先生,你现在这样有点没有礼貌了。”森鸥外从容不迫道,“好歹我也比你年长个十来岁,对我直呼其名大不敬啊!”

    他又不是被吓大的,十个菲兹杰拉德加在一起,都没有一个‘兰波’来得恐怖,小心翼翼个鬼哦!

    话音落下,港口□□成员齐刷刷闭住嘴,目光凶狠起来。

    尾崎红叶与洛夫克拉夫特对上视线, 一个艳丽动人,一个形容枯槁,画面极具视觉碰撞效果。

    港口□□的人停下动作,组合的人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至少,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森鸥外环顾一圈,笑道:“菲兹杰拉德先生,做人别太嚣张,想想你的邮轮,还有玛格丽特小姐和纳撒尼尔先生。”

    “他们可比你凄惨多了,遇人不淑就算了,以后还会终身残疾,你若不管那就没人管了,我留着他们能干什么呢?”

    不知道港口□□对待敌人的态度,现在可以了解一下,吊起来,曝尸,然后锉骨扬灰。

    “你敢撕票!”

    菲兹杰拉德心头一凛,他见过很多黑恶势力的头领,但像森鸥外这样狠辣果决、不计后果的还是头一个。

    居然一边谈判,一边要废了他的人,不留半点情面,这是生怕他不会立马开战是吧!

    如果不是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今日不宜动手,现在他已经让洛夫克拉夫特杀了所有人了。

    森鸥外瞥了眼菲兹杰拉德身后沉默如活死人的青年,语调越加温和,明知故问:“怎么了,这就生气了,还是想动手了吗?”

    菲兹杰拉德故作淡定地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用钱不能解决的事情。”

    “港口□□既然缺钱,那不妨再和我做一笔生意,我愿意用一百亿美金买一个活着的中岛敦,就是不知道森先生感不感兴趣?”

    “我得到人虎,你得到钱,我们各取所需何乐不为呢!”

    他伸出手,端起自己面前那只古朴别致的茶盏,轻轻摇晃杯中红茶,静待森鸥外做出取舍。

    森鸥外稍作思量,便有了答案。

    他神色自若地提出要求:“那可是背靠官方的武装侦探社,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麻烦人。”

    “你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中岛敦,得先给二十亿定金,定金到账,我保证明天你就能见到中岛敦。”

    说话间,森鸥外收敛起周身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上半身往椅背一靠,凉薄的嘴唇微微上翘,牵引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身上没有半点□□的凶煞之气,自有一股儒雅风流的绅士风度。

    “森先生,你怎么保证拿到定金之后不会反悔!”菲兹杰拉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态度坚决,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别坏了规矩。”

    “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你怎么做我不管,人虎到位,我立马让人给你打款。”

    “这话说的!”

    森鸥外态度随和起来,但话语却咄咄逼人,“你信不过我,我难道就信得过你了。”

    “这里是横滨,你就算想按照规矩办事,那前提也是组合没有坏港口□□的事。”

    “现在整个港口被你的人搅得鸡犬不宁,我的损失早已超过了你给出的报价范围,你想让我的人为你办事也要看他们愿不愿意干。”

    “别怪我没警告你,横滨卧虎藏龙根本不是你能胡作非为的地方,天底下任何一个外来势力来了都是一样的待遇。”

    “低调做事,老实做人,大家和气生财。”

    一个字一个字组成在一起,像是刀子一样锋利,不停地凌迟着菲兹杰拉德骄傲的自我。

    他的忍耐到达极点,“哐当”一声将茶盏压在了实木桌上。

    而他们之外的谈判人员,顿时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双方都掏出了武器,只待发号施令的人一声令下,就能立马动手。

    菲兹杰拉德冷下脸来,呵斥道:“森鸥外,你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要和我做生意,不过是想黑吃黑!”

    “你可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撑破了肚皮,一命呜呼,将半生心血毁于一旦。”

    “年轻人,这话我能原封不动还给你,但你可能听不进去。”

    森鸥外巍然不动,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菲兹杰拉德这沉不住气的眼神。

    “想想你也是不择手段的狠人,拼死拼活打拼了十几年的事业,要是一朝失败,最后白白便宜给钟塔侍从和死屋之鼠,到时候谁又会可怜你啊!”

    菲兹杰拉德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厉声道:“一亿美金,把人送回来,剩下的不必再谈了。”

    森鸥外抬了一下手,尾崎红叶微微颔首,立马命令下属带人上来,但现在就要看到组合的赎身费到账。

    菲兹杰拉德带着人走时,森鸥外忽然问道:“一百亿还作数吗?”

    “……”

    菲兹杰拉德咬牙切齿地说了句,“自然作数!”

    他们走后,森鸥外笑着骂道:“蠢货一个,和这种人说话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尾崎红叶轻声附和道:“的确浪费时间了,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森鸥外站起身来,目光沉静,严肃地说道:“加派人手找回梦野久作,他一天不回来,我一天不能安心睡觉。”

    两个废物最多就换一亿美金,多得根本就没可能,怎么能让他不恼火呢!

    尾崎红叶这些天也很上火,但组织优先,工作忙得她都没法去看泉镜花过得怎么样了。

    她说:“森殿下,武装侦探社的人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去吗?”

    森鸥外迈出脚步,沉声道:“走吧!”

    他需要武装侦探社配合行动清除组合,而尾崎红叶也能借着这次暗中合作见一面泉镜花,想到接下来的事,两个人的心情都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然武装侦探社和港口□□摩擦不断、相互厌恶,但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们针锋相对只会便宜组合行事,这种外人捡漏的感觉太恶心人了。

    福泽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驱逐外敌,解决中岛敦身上的秘密,处理泉镜花和尾崎红叶的关系,抓住死屋之鼠……

    每一件事都很重要,他这个社长不能置之不理,而这一场谈话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之久。

    武装侦探社这边,中岛敦和泉镜花,两小只全程在听,但脑袋瓜越听越混乱,中间还听见他们吵架。

    不过最后是好的,江户川乱步打着哈欠,看起来困极了。

    他本来不想见森鸥外的,为了了解小希的近况,他不得不来一趟,结果也很好。

    ——森鸥外根本欺负不了中原希!

    一切都谈妥之后,剩下的就是泉镜花和尾崎红叶的那点事。

    面对温柔体贴的尾崎红叶,泉镜花态度十分明确。

    她宁可死也不会回到港口□□,哪怕通过不了武装侦探社的入社考验,要去异能特务科蹲一辈子牢房,这些都比待在尾崎红叶身边轻松。

    尾崎红叶很伤心,但面对视死如归的泉镜花,她只能无可奈何地放手,让那孩子独自面对外界的险恶。

    但她并不放弃,直言:镜花通过不了入社考验,就去带镜花回来。

    成年人都会无言以对,唯有未成年的中岛敦坚定不移地挡在泉镜花面前,哪怕害怕到浑身发抖,他也没有让开过。

    这一切都被泉镜花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悄悄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机,暗下决心自己一定会通过入社考验。

    少男少女们真挚热忱的心是这世上最难浇灭的存在,一旦认定就不会因为他人而轻易动摇。

    另一头,中原希他们也看完了森鸥外和菲兹杰拉德的会谈过程,很难评价,太难评价了。

    马拉美摸着下巴,咕哝道:“这个菲兹杰拉德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呢?难道纽约那边环境很好吗?连心眼子都不用就能成为大富翁?”

    魏尔伦直言不讳道:“他的脑子好像被谁吃掉了,森鸥外可能也是觉得这人太不可靠了,所以演都不演了,压根不想和他谈合作。”

    ‘兰波’评价道:“正和菲兹杰拉德合作,早晚会被他那颗蠢脑子给出卖了,还不如铲除掉他,再专心致志对付死屋之鼠。”

    ‘保尔·魏尔伦’摸摸妹妹的发顶,他不参与评价,因为没意思。

    中原希叹气,如果所有人都像菲兹杰拉德一样简单好懂,那么这个世界会少很多烦恼的吧!

    不管是本土势力的争斗,还是海外势力的入侵,好像桩桩件件都离不开费奥多尔这个人的引导。

    果然,不是人人都像昏了头的菲兹杰拉德那样冲动好懂啊!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传回来的消息也是个麻烦。

    ‘兰波’真的快无语死了,他下定决心要杀了太宰治,结果这个世界好像和他对着干一样。

    更可恶的是,太宰治居然还找上了中原中也,这让他怎么杀,这辈子都没遇到这么糟心的人啊!

    知晓此事的马拉美,偷偷笑了好久。

    然后被‘兰波’发现了,他掐着他的胳膊,硬拖出去找费奥多尔的踪迹,这下又多了个不高兴的人了。

    而费奥多尔这个警觉的幕后黑手,早已觉察到了横滨风声不对,昨日趁机叫人闯入港口□□带走梦野久作,这会儿完全销声匿迹了起来。

    被全市搜寻的梦野久作,此刻跟在一个会种葡萄的外国人身边。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强烈的恨催促他一定要报复那些人,为此他什么苦和痛都愿意忍受,只要能让其他人和他感同身受。

    带着梦野久作躲藏在地下的外国人约翰,一边控制藤蔓生长,一边小声嘀咕:“孩子的嫉妒心真可怕呀!”

    经过一天一夜的搜寻,港口□□仍然没有找到梦野久作的下落。

    而翌日清晨,横滨的树木悄然寄生了葡萄的根茎,植物的根茎悄无声息中串联起来,以一个恐怖的形式延伸出去。

    与此同时,亚当也已经抵达横滨,但他很混乱。

    太宰治失踪了,他最后联系的人还是自己,然而武装侦探社竟然毫不知情,嫌疑人又是死屋之鼠和组合,这太出乎意料了啊!

    亚当苦恼地很,他上次来横滨是找的中原中也,这次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中原中也了。

    他嚼着口香糖,嘟囔道:“克里斯蒂小姐,我这下可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ooc

    傻子

    森鸥外:来个人收掉菲兹杰拉德吧!他早晚会蠢死了!

    菲兹杰拉德:老东西,嘴巴真毒啊!气死我了!

    安全感

    尾崎红叶:镜花,侦探社不是好去处,回来吧!

    泉镜花:港口□□更加不是,婉拒。

    危机感

    太宰治:安全十足

    中原中也:烦死我了,难道要把横滨犁一遍吗?

    ‘兰波’:想杀的人死不掉,好气啊

    马拉美:吃瘪了吧,让你谈恋爱,活该的

    魏尔伦:太宰治这个人运气很好

    ‘魏尔伦’:亲友就不能回巴黎吗?感觉他要疯了

    中原希:不用提醒了,太宰治这个人自己会识别到死亡信号 友情

    亚当:我好为难,有点对不起中也的感觉,我该怎么办呢?中也你怎么会多个妹妹呢?

    中也:人心会变,你个机器人也变,可恶啊!

    ps

    降温了,指头开始僵硬了,我是个废物

    第117章

    117

    太宰治的失踪, 打了亚当一个措手不及。

    他回忆了一番对方发送给自己的求救信息,又结合武装侦探社的反馈,认真分析了最近的形势。

    基于过去那次合作的经验, 太宰治被人追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是假的情报。

    武装侦探社虽然配合办案,但他们把疑点指向了死屋之鼠。

    这多半是侦探社故意为之,引诱他前去调查费奥多尔,真要那样做了骑士长克里斯蒂小姐又会生气。

    “局势混乱, 情况不明, 人心叵测, 我暂时还不能去见中也。”他已然有了决定。

    哪怕太宰治此刻已经挖好陷阱,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一步步沦为横滨势力驱逐死屋之鼠或组合的清道夫。

    但只要他不顺着太宰治的诱导前进,那么一切谋算都将徒劳无功。

    是的,亚当无法排除太宰治联合其他人故意为之的可能性。

    他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管太宰治去做其他的事情,然后等待组合这场风波彻底爆发出来, 趁机浑水摸鱼。

    亚当嚼了嚼口香糖, 然后鼓气一点点吹了个大泡泡,在泡泡破裂之前,又咬破口香糖的一个小口子吸气,一点点收缩泡泡内部的空气。

    疲软的泡泡像是拉伸过度的面皮一样柔软光滑,他将口香糖咬成一团软绵绵的泥状,然后又重新开始吹泡泡。

    其行为幼稚得像个小孩子,与那副周正端庄、西装革履的绅士派头,极其违和。

    可当亚当认真起来时,他又无比可靠,那些躲躲藏藏想跟踪他的人完全无法追寻他的脚步。

    混入人群之中的亚当, 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改头换面,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破绽,跟踪他的人均以失败告终。

    中原中也收到线人信息时没有丝毫意外,他让那些人不必再去管亚当,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浪费时间了。

    同一屋檐下,太宰治神情悠闲,举起高脚杯,静静品味猩红酒液蕴含的芬芳。

    他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笑道:“这才是生活嘛!”

    中原中也抬起头,对太宰治还有闲心喝酒的行为相当不悦。

    他低声道:“这是你的红酒吗?”

    “中也,你又喝不完,我尝尝怎么了!”太宰治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他这个人皮糙肉厚,根本不在意他人鄙夷的眼神,反而对中原中也摆出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无耻模样。

    “中也,人生就是一场及时行乐的短期旅程,你太斤斤计较了,最后什么快乐都体验不到,对我这个朋友就该慷慨大方!”

    中原中也“切”了他一声,骂道:“你这个不劳而获的家伙让我不要斤斤计较,还能不能要点脸了啊!”

    “不好意思了,我是个庸俗的人,奉行‘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道理。”太宰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道。

    两个人吵吵嚷嚷的样子和过去并无二致,但他们都知道回不去了。

    人生向前看,这只是一时的平静罢了。

    太宰治拿起新手机给芥川龙之介打了个电话,电话铃声响后,有人接起了。

    他态度冷淡地问道:“你们三个准备得怎么样了?”

    “太宰先生,我和镜花已经准备好了,但人虎能力很差,他恐怕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芥川在电话中打报告说。

    “人没事,腿没断,计划就能正常进行,你办不好那只能说明你是个无用之人,至于他们两个也是一样的。”

    “在下绝对不会失败!”

    芥川声音严肃得能戳死人,“此战,必定取下菲兹杰拉德的首级——”

    “嘟——”太宰治直接按下挂断键。

    他掏了掏耳朵,冷酷地评价道:“芥川就是个聒噪的家伙,我还是更喜欢他的妹妹银。”

    坐在他对面的中原中也,冷笑出声:“芥川如此执拗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你现在嫌弃他,就是嫌弃你自己。”

    太宰治也不反驳,嫌弃的人多了去了。

    面前的人怎么说,他都能照样嬉笑怒骂,只是芥川牵动着他心底的一桩痛事而已。

    当初,选择芥川是因为自己需要一条听话的恶犬,他看中芥川骨子里那一往无前的狠劲。

    后来嘛!

    他觉得芥川脑子有点毛病,正常说话根本不听劝了,干脆就冷脸加棍棒教育训起了人。

    成效显著,但显著过头了。

    直接让芥川成了自己的毒唯,那偏执的眼神太令人恶寒,让他的胃也跟着难受起来。

    再加上织田作之助的死,他对芥川的心情很复杂,如果不是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两个可以互补……

    中原中也看太宰治一反常态地保持缄默,心情忽然有点烦躁起来。

    他其实也懒得提芥川和太宰那点师徒破事,主要是看不顺眼这家伙区别对待,替芥川感到不爽罢了。

    左右谁过去没有遗憾和黑历史了,大家半斤八两,说多了他们都伤不起,点到为止保全体面。

    中原中也拿起刀叉,边切盘子里剩下的半边鸡蛋,边开口问道:“太宰,你打算躲亚当到什么时候?”

    太宰治动了,他摇了摇杯中所剩无多的红酒,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就没想见他。”

    “这次很棘手吗?”中原中也停下动作,眉头微紧,态度微微凝重起来。

    太宰治笑着反问一句:“难道还不够棘手吗?”

    两个人相互凝视着彼此的眼睛,深沉的目光对上了散漫的思绪,一呼一吸之间他们又错开了视线的交锋。

    中原中也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冷得能冻死人。

    “那几天,你们朝夕相处,你居然都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吗?”太宰治饶有趣味地看着仿佛被蒙在鼓里的中原中也。

    他玩味地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会连你这个弟弟都不告诉了,难道是觉得你会阻止他们吗?”

    中原中也闻言,顿时就没了胃口。

    他放下刀叉,冷静地说道:“你比我更加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有空在这里试探我的想法,不如想想梦野久作躲到哪去了。”

    太宰治对他的反应一目了然,笑道:“梦野久作现在是费奥多尔手里的底牌,想找到他不是件容易事,还是说说小希吧!”

    “没什么可说的。”中原中也缓缓抬起眼皮,“你想问什么,应该直接去问她本人”

    由此看来,中原中也确实不清楚,他也不在意‘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达成了怎样的商定。

    只要他们不危及港口□□,他们想要做的事情,中原中也和森鸥外都可以不闻不问。

    太宰治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脑中蓦地浮现出中原希那双异色眼瞳,不妖异反而透着一股神圣的神秘色彩。

    乱步说过,小希在融合她体内的【特异点】,随着时间流逝,她已经接纳了【特异点】的力量,日后她能到达什么程度不可估量。

    太宰治眼神暗了暗,他对中原中也意味深长地说道:“中也,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存在吗?”

    “我不相信神。”中原中也目光变得悠远深长。

    在太宰治接着开口之前,他率先替对方说出心中的猜想。

    “如果你想说中原希未来会成为神,她将超越我们认知中的所有人类,那么我会为她感到骄傲。”

    在他心中,中原希不是另一个“中原中也”。

    她清醒而理智,不需要被任何人牵绊住脚步,只要做她自己想成为的人就好了。

    太宰治撑着下巴,微微歪头,声音疏朗明亮,说:“中也,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坦率呢!”

    中原中也不偏不倚看向他深邃的双眼,直言道:“难道你不是这样认为的吗?”

    “是的吧!”太宰治的态度逐渐温和,目光也变得真挚动人。

    “神,并不悲天悯人,但我很希望神是小希这样的好孩子。”

    太宰暗含期许的话让中原中也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情感,他压低声音,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太宰治话题一转,说:“中也,中原希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她或许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度……但我想象不到那是个怎样的世界。”

    中原中也的目光渐渐冰冷,他警告道:“那和你无关!”

    “停止你的揣测,否则我不敢保证魏尔伦会对你怎么样——”

    “只是猜测。”太宰治笑着打断他的话,“有些猜测你听一听就好了,如果不说话的话,我会继续讲下去。”

    中原中也沉默了,太宰治看到他屈起手指,骨节开始用力、发白,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浮躁情绪。

    “中也,小希太特别了,特别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太宰治一一列举道:“她生而知之,知世故而不世故,虽然心性纯良,但面对强权也能雷霆万钧,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拦住她前进。”

    “我认为,上天不会无缘无故让一个人拥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现在的她就像是被命运眷顾了的宠儿,但这种眷顾你觉得会没有代价吗?”

    “如果她注定要成为神,那么她成为神之后,上天想让她面对什么呢?”

    他的话语中充斥着未知的可能性,萦绕着撕破繁盛的颓败气息。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良久才道:“你我都是凡人,本来就不该想那些超越自己认知的事,忘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吧!”

    太宰治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中原中也不想与他谈论下去了。

    他起身离开了餐厅,背影清瘦,透着淡淡的萧瑟气息,但衣角划过的痕迹又很是决绝。

    太宰治端起高脚杯,一口抿掉了剩余的红酒。

    他盯着虚空的某处,暗自感慨道:“神不会悲天悯人,但小希会啊!”

    ……

    地下室内,中原希用过早餐后,正在翻看甲二五八号的档案。

    她原本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但资料就让爱丽丝摆在了眼前,好像不看一下确实有点可惜了。

    于是,她就从头到尾看了起来,其他人对此都没有阻拦。

    中原希愿意了解中原中也,某方面来说,也是在了解她自己这一世的身份。

    或许,也会让她对自己这一生更有实感一些,而不是总想着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但直到看完了,中原希也说不清心里到底弥漫着什么情绪。

    她并不能从文字中感同身受体会到中原中也的痛苦,但心里确实有种难以言说的郁闷,还有些许意难平的怅惘。

    果然,还是厌恶这个世界啊!

    ‘保尔·魏尔伦’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揽住她瘦小单薄的身躯,语调温柔地关心道:“妹妹,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中原希握住他的手,郁结的情绪令她无法平静,她的确需要放松一下。

    “哥哥,我想去楼顶吹风,行吗?”

    “当然没问题了。”‘保尔·魏尔伦’自然不可能拒绝她。

    两个人和魏尔伦打了声招呼,简单收拾了一下发型,戴上口罩走出了地下室。

    港口□□的顶楼有多高呢?

    ——是跳下去就会摔成一滩泥的程度。

    盘旋天际的海风在耳畔呼啸,视野开阔,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没有一点防护措施坐在防护台上,他们双脚悬空,时不时还会晃一下脚,悠闲自在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惬意。

    中原希眺望着遥远的海岸线,小声呢喃道:“哥哥,我以前很怕高的,但现在一点也不怕了,这可真奇怪呢?”

    ‘保尔·魏尔伦’握住她的小手,轻笑出声道:“你是不怕高了,但你还怕海。”

    “是的,我的恐惧还在。”中原希声音稚嫩地说道,“如果连恐惧都没有了,那么我可能真的要出问题了。”

    ‘保尔·魏尔伦’声音坚定地说道:“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出问题的。”

    中原希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十分明媚,没有半点阴霾。

    两个人坐在危险的边缘吹了很久的风,直到‘兰波’也跑了上来,把他们两个叫下来。

    哪怕他知道他亲友和亲友的妹妹根本无惧地球引力,但看到他们两个的背影摇摇欲坠,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兰波’紧紧拥抱住’保尔·魏尔伦’的身体,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搞得’保尔·魏尔伦’一头雾水。

    “我先下去了。”中原希松开了她哥的手,把私人空间留给他和‘兰波’。

    大概过了一分钟,‘保尔·魏尔伦’把粘在他身上的亲友撕了下来。

    面对面色疲倦的亲友,他无可奈何地安慰道:“‘兰波’,你怎么了?”

    “……我觉得不安。”‘兰波’支支吾吾地回答着他。

    “‘保尔’,我从来没有这么畏首畏尾过,但就算这样了,命运好像还是和我对着干一样,我什么也做不了。”

    ‘兰波’的神情十分忧郁,他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但完全没有可以发挥的空间,甚至还未开始就已经被迫终止。

    ‘保尔·魏尔伦’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离开这个风大的顶楼,’兰波’亦步亦趋跟着他行走,眼里心里都只能看到他的身影。

    “‘兰波’,你不用做什么就已经很好了,其他的都别想了。”

    这是安慰,也是无声的拒绝,‘兰波’抿了抿唇,沉默不语地握紧亲友的手,以行动来证明自己不可能放弃的决心。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有时候真不用说也能懂彼此的心意,但‘保尔·魏尔伦’对未来没有把握,他不想辜负了’兰波’。

    中原希在楼下遇见了森鸥外,对方邀请她去吃点蛋糕,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森鸥外。

    森鸥外儒雅地笑着,“小希还是很讨厌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中原希眨了眨眼,她说:“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呢?”

    “我又不是中原中也,他可以不计较你害死他的朋友,并且原谅你利用他对付魏尔伦,但我不行的。”

    “我是很记仇的小孩!”她强调道。

    森鸥外眼角笑意越发浓烈,喉咙里溢出的笑声,低沉醇厚,如同酿了几十年的美酒一般丝滑细腻。

    “记仇的小希果然很可爱呢!”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自顾自地走开了。

    中原希回过头看向面色凝重的兄长,轻声解释刚才的情况,一句“没事”消除所有烦恼。

    ‘保尔·魏尔伦’给’兰波’使了个眼色,他松开亲友的手,弯腰抱起自己可爱招人稀罕的妹妹,三人绕过监控区回到魏尔伦的居所。

    马拉美昨晚又熬了通宵,今天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来。

    而外界各方势力已经开始行动了,芥川提着中岛敦向组合讨要悬赏金。

    如果组合不给,那么他就杀了中岛敦,并且毁尸,连一根头发都不会留下,让菲兹杰拉德的妄想彻底化成泡沫。

    港口□□拿中岛敦的命和菲兹杰拉德要钱,这骚操作把所有人都搞混乱了。

    菲兹杰拉德见过横得,没见过这么往死里结仇的组织,气得他想立马炸了横滨的心都有了。

    ——港口□□这群疯子,他们就不能按照套路来吗!——

    作者有话说:ooc

    1.神

    太宰治:你妹可能要成神,咱们是不是能许愿一下,感觉这个比费奥多尔靠谱多了 中原中也:我不想和你这家伙谈!闭嘴!

    2.档案

    中原希:我知道森鸥外故意的,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森鸥外: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3.默契

    ‘魏尔伦’: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我不能爱你

    ‘兰波’:请别远离我就行了

    4.讨债

    芥川:打钱,否则撕票,老虎皮都不会留给你!

    中岛敦:感觉他真的想杀了我啊!呜呜!

    泉镜花:芥川就是个魔鬼!

    菲兹杰拉德:你们横滨人是不是都有点毛病啊!

    第118章

    118

    “弗朗西斯, 他们这是在做戏给你看,一百亿美元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赫尔曼睿智的眼眸里闪烁着肃穆的光辉,他希望菲兹杰拉德能冷静思考一下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组合和港口□□根本无法达成和解, 他们前脚刚对外放出一百亿高额悬赏,后脚港口□□的芥川就把中岛敦抓到手里。

    人家对他们指名道姓、勒索悬赏金,横滨各方势力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如此违和的表现明显心里有鬼,他敢说武装侦探社和港口□□一定结盟了, 但这些反常现象却不能让菲兹杰拉德停下来。

    费奥多尔说过,中岛敦是定位【书】的坐标,他若死透了,那么【书】就无法出现。

    事关重大, 不能有半点差池。

    而一百亿美金听着很多,其实也就是他名下资产的十分之一左右,甚至他可以先把人骗上来,杀鸡取卵。

    这是一场人性的博弈,港口□□正是因为菲兹杰拉德的执着,才敢这般笃定这笔交易的成功率。

    他当然可以选择不完成交易, 届时□□就杀掉中岛敦,假死也是死。

    只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弄死中岛敦,那么组合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他难道还敢抱着进攻横滨的打算宣战吗?

    那样一来,就不是两个势力的争斗了,而是横滨市和境外势力的对抗战。

    组合的确以菲兹杰拉德马首是瞻,但他们又不是脑残,中岛敦一死,继续挑衅对谁有好处啊?

    “咔嚓!咔嚓!”

    手机屏幕在菲兹杰拉德手中碎裂,金属结构开始变形, 电池冒出一阵白烟。

    报废的手机被他抬手扔进垃圾桶里去,“哐当”声如雷鼓般敲响警钟。

    赫尔曼心下一沉,心知事情终究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菲兹杰拉德抬起冰冷的眸子,他以严厉的态度命令道:“露西,一个小时后,你去和那群□□谈判。”

    “你告诉他们,想要悬赏金就得跟你走,只准两个人押送中岛敦,港口□□若是不同意,那组合必定让他们人财两空。”

    一旁,梳着两条漂亮辫子、穿着女仆装的露西,闻言浑身一僵。

    她看了眼白发老爷子肃穆的脸色,忍不住悄悄地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答应下来。

    “我一定将您的话传达给他们!”

    菲兹杰拉德摆摆手,对她冷淡地说道:“你先下去,到时间按我意思办,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露西恭敬地点点头,然后后退两步,转过身朝着出口快步走去。

    虽然她嘴上说什么都能办到,但心里也在打鼓,可面对菲兹杰拉德这样不容置喙的领导,已经失败过一次的自己根本不敢有半点怨言。

    如果她连这种事都做不好,那么今后的下场绝对不是打扫卫生那么简单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也是个问题。

    至于一小时后与凶残嗜杀的芥川龙之介谈判,要说她不慌张,那肯定也是假的啦!

    玛格丽特·米切尔和纳撒尼尔·霍桑,还有那一整艘邮轮的下场,露西又不是不清楚,他们都是她的前车之鉴。

    经此一出,组合的人很清楚一件事。

    ——港口□□和武装侦探社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那群人才是真正的杀神!

    露西走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赫尔曼点起了烟,有节奏地吐纳着云雾,他眼中忧虑不减反增。

    菲兹杰拉德拿起一旁的平板,语气温和地告诉他:“我会通知路易莎从白鲸上撤退,所有人都得去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赫尔曼看向他,问:“患难者的慰问金,还有重伤的成员,这些你都考虑好了吗?”

    菲兹杰拉德一边编辑信息,一边回答道:“资金周转有人安排,至于昏迷不醒的玛格丽特和纳撒尼尔,还有那些没用的家伙,我不是已经让私人飞机送他们回国去接受疗程了吗?”

    赫尔曼抽了口烟,不紧不慢地说道:“人道主义关怀不能吝啬,这些你做得很好了,我相信他们恢复后也会记得你的恩情。”

    “他们会不会感恩戴德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反正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菲兹杰拉德没有抬头。

    他语气和缓地对自己的授业恩师,说:“现在你也可以离开了,你不是很想回故乡养老吗?”

    赫尔曼听见菲兹杰拉德这么说反倒愣了一下。

    随后,他拒绝了菲兹杰拉德的好意,并且笑道:“这是我的白鲸,你不能赶我走。”

    “你忙你的,我去检查一下控制室,其他的晚些再说。”

    赫尔曼起身了,他也不管菲兹杰拉德是何心情,迈开脚步,踏着沉稳的步履离开了办公室。

    菲兹杰拉德独自坐在办公室内为每个人做好了规划,此举不成他不会放过那些算计他的人,现在后手都已经布置下去,只待时间发作。

    下午四点

    港口□□总部,顶楼办公室。

    森鸥外与尾崎红叶坐在落地窗前闲聊,他手里握着酒杯,杯中冰球时不时撞击一下玻璃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酒看上去诱人极了。

    “红叶君,如果他们成功解决掉组合,你说我该奖励他们点什么才好呢?”

    “森殿下,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尾崎红叶温柔地笑道,“芥川没有什么在乎的,组织给他足够多的钱就够了。”

    森鸥外笑得意味深长,他提醒道:“还有泉镜花和中岛敦。”

    尾崎红叶垂下眸子,妩媚的眼尾流露出些许惆怅神色,她对于泉镜花的离开还在耿耿于怀,这会儿能帮则帮了。

    “森殿下,镜花只想脱离我们的掌控,最好的奖励就是不再计较以前的事情。”

    “而那个臭小子人虎!他根本就不用我们管,这次能不能活下来是他的本事,以后没有了悬赏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呢?”

    她对三人态度分明,才不会因为中岛敦维护住了泉镜花就放下芥蒂。

    毕竟,天底下的男人没有几个是好东西,现在中岛敦淳朴善良,不代表他以后就不会学坏,与其让镜花伤心,不如趁早死掉的好!

    森鸥外闻言连连失笑,朗声道:“放心吧!他们三个会活下来的,我很看好他们的潜力。”

    尾崎红叶不语,她就是讨厌拐走泉镜花的中岛敦,谁来说好话都没用。

    森鸥外不再谈论那些私人恩怨,转而说起了工作:“组合的成员大多藏起来了,想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不是件容易事,收尾工作一定要做好。”

    尾崎红叶这些天可没闲着,她坦言道:“那些人里也有几个相当难对付的家伙,还是得让中也出手制裁。”

    森鸥外并无意见,只说:“双黑重聚,不会辜负我的信任,不过太宰还是有些可惜了。”

    尾崎红叶才不顺着他的意思说呢,直接点破他的小心思,“森殿下,太宰治性格乖张,没人能彻底掌控他的想法。”

    她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道:“何况!当年的事你给过他机会,最后离开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森鸥外不让泉镜花留下,尾崎红叶心里还是有怨气的,这口气现在用太宰治出了反倒舒坦。

    被人当面蛐蛐了,森鸥外也并不生气,他还颇为怀念,说:“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通。”

    “经历过痛彻心扉的离别,太宰也是彻底成熟了起来,你看他现在情绪多稳定啊,完全可以让人放心了。”

    “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时的放心,他早晚会觉得没意思的。”

    尾崎红叶摇摇头,她话里话外都不对太宰治抱有好感,毕竟那臭小子也坏的很。

    森鸥外笑道:“红叶君,我们夺走他人的一切,他人便能夺走我们的一切,习惯失去就好了。”

    两个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清冽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流淌到底,化作苦涩的回甘。

    下午五点

    露西在约定地点,见到了港口□□的人,还有被芥川龙之介身上延展出的黑色异能、捆住双手、胶带贴住嘴巴的中岛敦。

    白发少年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但见到她时眼里还是迸发出了惊讶的目光。

    但很快就被芥川的【罗生门】摁住后颈,把那乱蓬蓬的脑袋压了下去。

    中岛敦浑身哆嗦个不停,一点也不像是演的样子,露西觉得他真的挺惨的。

    同样都是孤儿院的孩子,人生都充满各种不幸,但中岛敦比她要倒霉多了。

    不过!那和她没有太大关系。

    露西收起可怜中岛敦的视线,抬眸对芥川龙之介传达组合的意思。

    “你得和我去白鲸上交易,只能带一名下属押送,不许任何人跟踪,不然什么也不必多说了。”

    “没有问题。”芥川干脆利落得很。

    但他也放下狠话,“一小时内,如果组合出尔反尔,那么在下直接手刃中岛敦。”

    中岛敦哆嗦得更厉害了,他心想:芥川好像来真啊!

    露西没再多说什么,率先登上游艇。

    芥川龙之介与伪装成□□杀手的泉镜花,还有囚犯中岛敦,一同前往中转站前往空中要塞「白鲸」。

    而密切关注着他们一举一动的马拉美,对着手机实时报告着他们的位置,那副看热闹的样子令魏尔伦不忍直视。

    电话另一头,中原希,‘保尔·魏尔伦’,’兰波’,他们三个又在打牌。

    这次不是斗地主了,改搓麻将了,中途三缺一让爱丽丝发现了,她强行挤进来凑热闹。

    四个人搓麻将,你一张牌,我一张牌,中间碰来碰去,打得不可开交。

    中原希和‘保尔·魏尔伦’没赢过,’兰波’勉强能赢一下,赢得最多的是爱丽丝,但也可能是森鸥外。

    他没出老千,他只是把所有牌都记下来了,他简直不是个人。

    ——娱乐而已至于那么认真吗?

    稀里哗啦的麻将碰撞声,勾得马拉美也心痒痒的。

    他看了眼无所事事的魏尔伦,试探地问道:“我觉得接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要不回去吧?”

    “你就是想去玩两把。”魏尔伦站在海边吹风,懒懒地驳回他的诉求。

    马拉美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道:“听声音,我觉得他们玩得挺有意思的,你怎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魏尔伦轻声说:“我想玩有的是时间,但现在不行,你老实工作,别坏事。”

    马拉美觉得这话有点意外的熟悉,他捏着自己的眉心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他勾起嘴角,声音逐渐拔高,说:“好你个魏尔伦,十几年前的仇你现在还记着吧!”

    “你就是报复我,赤·裸裸地报复我啊!”

    “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感受怎么样。”

    魏尔伦心情舒畅极了,被发现了那就直说好了,谁让某人以前没少给他添堵的。

    “我不爽了!”马拉美嘀咕道:“我超级不爽!”

    魏尔伦和颜悦色地对他笑道:“我以前也不爽,结果你让我不爽也得忍着,现在你也给我忍着。”

    马拉美有点被气死了,但想了想又觉得好笑,他调侃道:“魏尔伦,明明当时让你忍得最多了的人是兰波,你反倒记恨起了我。”

    魏尔伦转动着矿泉水瓶,直言道:“谁让你的态度更恶劣了,他只是为了任务,你是纯粹看我不顺眼。”

    马拉美超级不满地抱怨,道:“我看你不顺眼那还不是你区别对待导致的,对兰波你温顺得像只小白兔,对我你却冷漠得像条北极狼。”

    他压低声音,咕哝一句:“做人怎么能像你一样反复无常呢?”

    “我如果真是反复无常的人,你还能活蹦乱跳吗?”魏尔伦虽然不在意评价,但他不接受这个坑货的污蔑。

    马拉美叹了口气,问了个掏心窝子的问题,“魏尔伦,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没有及时来横滨救走兰波啊?”

    魏尔伦沉吟片刻,才道:“都过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魏尔伦还计较对错,马拉美心里自然不认那笔账,但他这样坦然以对,自己却有点不好受了。

    马拉美挂断了电话,认真地问了魏尔伦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有能复活兰波的办法,你会行动起来吗?”

    “会,但我要得是百分百确定的答案。”魏尔伦看着海面,心情五味杂陈地说道。

    马拉美咬咬牙,“如果你会死呢?”

    魏尔伦云淡风轻地笑了,“兰波能回来,那我就算死了也不要紧,至少这辈子欠他的命我还给他了。”

    马拉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他一把,他说:“虽然我不觉得你这样做兰波会认同,但你要真想复活兰波,我肯定帮你的。”

    魏尔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去抢菲兹杰拉德在寻找的东西吗?”

    “想想看嘛!万一真有那种好东西呢!”马拉美忽然兴奋起来。

    他信心十足地说道:“凭你我,还有‘兰波’和他亲友,再加上你弟弟妹妹,我们出手还有什么东西得不到。”

    “就算去异能特务科闯闯,那也不在话下啊!”

    “打住!”魏尔伦出声打断他还想放飞自我的论调,他理智地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只是——”

    “费奥多尔那种阴险狡诈的人,他凭什么发现好东西不独自占用,反而广而告之,恨不得所有人都来凑热闹。”

    马拉美想了想,猜测道:“他拿不到,所以想借别人的手得到。”

    魏尔伦不解地看着马拉美,狐疑地问道:“别人就会给他了吗?”

    “这种低级的谎言连我妹妹都不相信,你这个低调谨慎的情报员怎么也跟着起了贪心,小心浪里翻船,死得连渣都不剩哦。”

    马拉美眨了眨眼,他尴尬地摸摸鼻子,解释道:“费奥多尔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能说服菲兹杰拉德,那横滨肯定是有点东西在的……”

    面对魏尔伦平静如水的眸子,马拉美渐渐说不下去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再看就互相嫌弃了。

    良久,魏尔伦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觉得这鬼地方还真有点名堂,什么人来了都能变蠢。

    他们这边悠闲地看乐子,白鲸上却上演了一出龙虎斗。

    菲兹杰拉德没别的想法,就是生气,快气炸了!

    ——森鸥外这个不讲武德的男人,果然是要黑吃黑啊!

    露西被泉镜花给挟持住了,两个人掉进露西的异能空间里不知去向,而飞艇里除了赫尔曼和菲兹杰拉德,已经再无外人。

    芥川龙之介瞪了眼笨手笨脚的中岛敦,中岛敦满心焦急地想要寻找泉镜花的下落。

    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找的,露西也就是做个样子给菲兹杰拉德看看罢了,她正和泉镜花面对面不说话。

    沉默,还是沉默。

    第119章

    119

    “既然你无意与我动手,那么就放我出去吧,我还有要紧事要处理。”

    泉镜花将寒气逼人的匕首横在胸前,目光凛冽,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杀气,而她身后的人形女武士【夜叉白雪】已经蠢蠢欲动了起来。

    巨大的异形娃娃【安妮】顿时就动了起来,它飞身上前,挡在主人露西的面前,诡异的笑脸冲着泉镜花身后的异能体,丝毫不惧。

    露西神情紧绷起来, 她冷酷地回绝道:“现在不行!”

    “我知道你出去了第一时间,就是去帮他们打倒菲兹杰拉德,再怎么样说我也是组合的一员,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你出去。”

    她面容秀丽,紧蹙的眉头流露出浓浓的警告意味,而眼底深处却藏着些许烦躁不安的情绪波动。

    泉镜花并不觉得意外,她语气淡漠地告诉露西:“你不放我走,那么我们只能打一场,我赢了你就放我出去,如何?”

    她微微屈膝,脚后跟悄悄抬起,上半身向下压了一点弧度,像是灵巧的猫,已然摆出了一副谈不拢就进攻的势态。

    “停手!我不和你打,那没意思。”

    露西再次拒绝了她的要求,但这次她也给出合理的解释,以此来中止她们之间没有必要的较量。

    “你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吧!既然是为了消除横滨这场无妄之灾而来的,那么就放下武器听听我接下来的建议。”

    她的声音忽然一沉, 表情严肃道:“和我去见这艘飞艇的真正主人赫尔曼先生。”

    泉镜花觉得有点混乱,她眨了下眼睛,语气充满疑惑,问:“你要背叛组合?”

    露西当即就炸毛了,她跺了一下脚,愤愤不平地叫嚷道:“你说什么啊!”

    “我这样做才不是要背叛组合!这是为了拯救组合的未来!”

    “我原以为港口□□和武装侦探社会派个管事的干部来,结果来的是你这种小丫头!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她一边发泄情绪,一边对泉镜花说出了她所了解的大致情况。

    【白鲸】上的其他成员已经撤离,飞艇上只有三名组合成员,武器室内装满了大量炸弹,最要命的是控制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安装了自毁程序,

    这些都是赫尔曼在菲兹杰拉德不知情的情况下,趁着她行动之前告诉她的信息,他对露西寄予厚望,就算露西想要退缩也没关系。

    赫尔曼先生往她的空间里装满了应急物资,还有一艘救命的潜艇,【白鲸】出事了她也能活下去,之后再去联系路易莎就行了。

    当然后面关于组合的安排,露西就没有告诉泉镜花了。

    但泉镜花观察着露西的肢体反应,对于她说的话已经信了八分。

    她想:或许这就是太宰先生口中‘组合不同看法的成员’。

    露西双手叉腰,抬起下巴,她冲着面无表情的泉镜花,冷冷地说道:

    “你要是不想和我去见赫尔曼先生,那么随便你怎么办吧!我现在就让你离开我的空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泉镜花收起作战姿态,她淡定地回答道:“我和你走,去见你口中的赫尔曼先生。”

    露西表情一僵,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泉镜花,“你信了?”

    泉镜花点点头,“我信了。”

    露西盯着泉镜花沉稳、冷静的眸子看了好几秒,嘴角抽搐道:“我还希望你别信呢……结果你信了?”

    她很是无奈地叹气,耷拉着肩膀,半推半就地解除异能力回到原位。

    他们四周的墙遭受了严重损坏,隔着老远似乎还能听到噼里啪啦,咚咚锵锵的撞击声。

    露西给泉镜花使了个眼色,她快步跑了起来,“你跟上我,我们得快点去控制室了。”

    泉镜花来时就做了伪装,穿着简单的上衣下裤,这会儿行动起来半点阻碍都没有。

    两个纤细瘦弱的女孩子,在飞艇内的过道跑得很快,露西带着泉镜花穿过好几道门,然后推开一扇华丽复古的木制门。

    露西等泉镜花进来,立马就关上了大门,好像生怕被菲兹杰拉德发现了一样。

    门一关,她就背靠住了硬邦邦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剧烈地喘着粗气,小脸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而泉镜花的耐力就比她要好很多,脸色微微红润,呼吸均匀而绵长,一看就是练武的好手。

    进门时,她就见到了露西口中的赫尔曼先生。

    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身形高大,体型偏胖,衣着朴素,手里拿着烟斗,看起来就像不问世事的退休干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而一排排挂在监控屏幕上,正实时反映着飞艇各处的情况。

    泉镜花看到了菲兹杰拉德、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的身影,他们的打斗相当激烈,而且从战况来看菲兹杰拉德完全占据上风。

    赫尔曼抽着烟,点评道:“你的伙伴看起来不太行,安排你们的人考虑过这种情况吗?”

    泉镜花虽然很担心中岛敦,但她相信虎的恢复能力。

    就是中岛敦斗不过也不要紧,他可以直接跳海,而芥川那个大魔头绝对不会放弃手刃菲兹杰拉德的机会。

    至于她!最要紧的是搞清楚眼前老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泉镜花定了定神,果断地出击道:“老先生,你让露西把我带过来,一定不是想说谁输谁赢,那么接下来抓紧时间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吧!”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干脆老练了,比我们那时候要强多了。”

    赫尔曼慈祥地看着泉镜花,他放下烟斗,目光锁定在瘦弱少女的身上,一字一顿道:

    “我的【白鲸】出问题了,是死屋之鼠干的,费奥多尔想让组合背上炸毁横滨的黑锅,我需要横滨势力的支援。”

    此话一出,露西和泉镜花都懵逼了,但赫尔曼接下来的发言更是炸裂。

    “泉镜花小姐,请你联系武装侦探社和港口□□,尽快派出一位可靠的异能者出手截住正在飞往横滨的【白鲸】。”

    “最好是那位摧毁港口□□组织总部的异能者,凭他的实力绝对可以抵消这次爆炸的冲击力。”

    泉镜花摇摇头,她说:“时间上来不及,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摧毁【白鲸】的飞行引擎,尽快在海上坠机。”

    赫尔曼却告诉她,“【白鲸】之所以能飞,并不依靠机械化的飞行引擎,纯粹是靠异能力的力量支撑。”

    泉镜花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惊呼道:“你无法控制你的异能力了吗?”

    “是的。”赫尔曼毫不避讳这一点。

    露西觉得头皮发麻,她现在待在一艘即将爆炸的飞艇上,而且【白鲸】的主人正在联合外人摧毁【白鲸】。

    泉镜花震惊过后,立马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打电话给江户川乱步,转述当下焦急的形势。

    “赫尔曼先生,你为什么不告诉菲兹杰拉德?”电话里的乱步了解情况后,追问道。

    赫尔曼平静地告诉乱步:“现在的菲兹杰拉德太固执了,他必须得受点挫折才能醒悟过来。”

    他曾经是组合的首领,再怎么样都不可能看着菲兹杰拉德毁了他一手创建的势力。

    与其腹背受敌处处受制于人,不如破釜沉舟,以开诚布公的方式转换合伙人,至此组合也就损失一艘【白鲸】而已。

    “赫尔曼先生,你的想法是对的,菲兹杰拉德应当感谢你还未放弃他。”说话的人换成了福泽。

    “和我们联网吧!接下来由我们这边想办法破译自毁系统,如果实在不行,那么横滨也会派出专业人士摧毁【白鲸】。”

    赫尔曼温和地说道:“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福泽问道。

    “此次过后,无论结果如何,你们武装侦探社必须出手治疗玛格丽特·米切尔和纳撒尼尔·霍桑,而我会给你们足够的报酬。”

    赫尔曼没有威胁武装侦探社,但他的态度也不容任何人反驳,从这一点出发他比菲兹杰拉德更适合成为组合的首领。

    “没问题。”福泽答应下来了。

    赫尔曼是个十分爽快的人,他直接把【白鲸】的权限和密码交给了泉镜花,然后在联网成功后他拉着露西一起走出了控制室。

    露西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困惑地问道:“赫尔曼先生,我们这样算不算背叛了菲兹杰拉德先生?”

    “不算。”赫尔曼边抽着烟,边回答她。

    “如果我们不这样做,组合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赫尔曼先生,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啊!”

    露西不懂事情的严重性,她的眼界还停留在处处充满恶意的孤儿院,还有那嫌贫爱富的社会,以及动不动就挥斥千金的组合上。

    赫尔曼只是告诉她一个道理,“强龙不压地头蛇。”

    露西觉得他想的东西太深奥了,她只是一个渴望暴富的女孩,现在有时间分析这些,不如赶紧离开这艘飞艇。

    一老一少在【白鲸】没有坠毁前,深深地看了眼天边的逐渐绚烂的云霞。

    控制室内,泉镜花看着密密麻麻的电子设备脑袋瓜嗡嗡的,她以前只用杀人,现在让她按照吩咐操控这些看不懂的东西有点火大。

    但和打得如火如荼的三人相比,她现在反倒轻松得不像话了。

    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联合出动了最好的黑客,他们倒是想破解费奥多尔设下的自毁装置,但这玩意有点复杂。

    直说吧!

    他们解不开,赶紧换方案吧!

    泉镜花得到这个反馈后,立马抛弃了控制台,她直奔中岛敦的所在地。

    【白鲸】这边忙得不可开交,而港口□□地下室的一班人,早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中原希心里隐隐有种莫名的烦躁,她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可能是这麻将打得太憋屈了,又或者是被爱丽丝打出的“十三幺”给整无语了,怎么真有人打十三幺啊!

    这次输牌后,中原希不玩了,她提出要去楼顶透口气,顺便看看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第120章

    120

    爱丽丝,或者说森鸥外,这么多年难得玩点有趣的牌桌游戏,此刻正在兴头儿上,根本不想就此离开牌桌。

    她眼珠子一转,干脆撒起娇来,软言细语地问:“小希,真的不玩了吗?”

    中原希轻声说:“你连‘十三幺’这种高难度的牌都能打出来,我们再和你玩就没意思了,点到为止吧!”

    “哎呀~那只是运气好啦!”爱丽丝还想狡辩一下, “小希,再来一把, 这把我保证不会是我赢了!”

    她嗓音甜美,模样娇俏,一双明亮的蓝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对面坐着的中原希,无声中流露出令人为之动容的可爱一面。

    但爱丽丝的讨喜劲,也掩盖不了森鸥外高超的赌技。

    他们三个新手才上路,就碰上了一个老行家,这麻将牌谁玩谁心酸无力。

    中原希干脆摇了摇头,千言万语就一句话:“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去批点文件吧!”

    经此一回,她再不想和森鸥外这类人玩益智类游戏了,不仅没成就感, 还容易怀疑自己的智商。

    爱丽丝见中原希的态度如此坚决,惋惜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肩,说:“咱们下次玩点别的吧。”

    中原希耷拉着眼皮,心想:才不可能有下次呢!

    烦躁之余,她越发想到楼顶透口气, 而‘保尔·魏尔伦’这个好哥哥自是应允的。

    他们要离开地下室,‘兰波’自然不放心,他跟着起身走进了盥洗室。

    三个人去楼顶的装扮不能太显眼,帽子、假发、墨镜、口罩,免得让机器人亚当抓个现行。

    桌上的麻将乱七八糟地摆着,热闹的氛围感随着他们三人离开瞬间恢复冷清。

    爱丽丝小脸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她捡起自己面前胡牌的“幺鸡”看了许久,“麻将,还挺有趣的。”

    说罢,她随手一扔,将“幺鸡”扔在牌桌中央,清脆的撞击声在空客厅里响起。

    脸上还挂着甜美笑容的爱丽丝,旋即从椅子上一跃而下,迈着轻盈的步伐,慢悠悠地溜达了出去。

    她作为首领的女儿,想去哪就去哪,这可比出门还要伪装的成年人要惬意自在多了。

    三人再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有爱丽丝的身影了,他们对此并无意外。

    毕竟,森鸥外又不是喜欢坐冷板凳的男人,一时玩玩是趣味,玩久了反而赖着不走,那就是犯贱。

    三人登上天台时,海岸线已经渲染了一层朦胧的橙黄色调,赤金色的太阳在天边如一颗诱人的橘子糖。

    而【白鲸】的身影,则若隐若现游荡在天空之中。

    不过!它的前进方向似乎是横滨,其目的不明,单看架势也不像是来观光那么简单。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目前还不得而知。

    但在人类无法听见高频声域里,【白鲸】空灵的鸣音不断回荡开来,如笛声般悠扬婉转。

    那是【白鲸】独有的叫声,它正在向世界宣泄自己内心的悲伤。

    可惜除了主人以外,就只有很少一部分特殊群体才能听懂它的鲸歌。

    中原希捂了一下耳朵,鲸鱼吟唱的高频音律的确变小一点,但无法彻底消失,始终徘徊在脑海中。

    所以,她在地下室里感到烦躁的源头会是那头【白鲸】的叫声吗?

    中原希放下了手掌,聆听的同时,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鲸歌……什么意思啊?”

    ‘保尔·魏尔伦’蹲下身子,他握住她的小手,关心地问道:“妹妹,你发现了什么吗?”

    ‘兰波’也好奇,他微微弯头,俯视着表情变幻莫测的中原希,但未曾开口。

    其实从上来的那一刻,他们就发现了中原希的神情变化,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左右观望,寻找着他们未曾感知到的不寻常的变化。

    中原希对‘保尔·魏尔伦’如实说道:“我听见了鲸鱼的叫声……”

    她话音微顿,不知如何描述,纠结地说道:“声音悠长,绵绵不绝,大概是那只【白鲸】发出来的,它好像挺难过的。”

    二人也没想到答案会如此朴实无华,他们蹙眉,上下对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听到鲸鱼的叫声。

    虽然知晓了中原希因何而迷茫,但他们也无法解答怎么唯独她能听见鲸歌。

    正常鲸鱼的声音虽然可以传播上千公里,但那是在海里,水的传播速度要比空气传播速度快,再加上鲸鱼发声方式奇特多变。

    异能体【白鲸】会发出声波信号,倒是闻所未闻的一桩奇事。

    中原希能听见【白鲸】的鲸歌,只能证明她本身就与平常人有所不同,而具体区别在于大脑,他们也不可能把人带进实验室啊!

    中原希看他们这副不知怎么办的样子,笑道:“遇事不决,问问马拉美先生,他能听到的声音可比普通人多得多。”

    被她这么一提醒,‘兰波’也想到了可靠的马拉美现在就在靠海的边缘,他当场就掏出手机拨打马拉美的电话号码。

    对方很快就接起了,并且语速极快地揶揄,道:“哟嚯~你们不打牌了吗?”

    “别说笑,你听到鲸鱼的叫声了吗?”‘兰波’开门见山地问出口。

    “我说的就是组合赫尔曼的【白鲸】,听到就说听到,没听到就说没听到,不要废话。”

    “你们也听到了啊!”马拉美的情绪激动起来,随后他的声音也变得兴致勃勃了。

    “我跟你们讲啊!那只【白鲸】明显有自己的意识,可惜它无能为力改变自己的航行方向,看样子它被他的主人给抛弃了。”

    中原希凝目敛息,她远眺着广阔的天空,发现在他们说话期间【白鲸】又游行了一段距离,身形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兰波’心情微微凝重,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还在可控范围。”马拉美一五一十地交代道,“我能感觉到飞艇上四人在打斗,其他的不好判断。”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刚才横滨市内出动了一架飞机,看样子是准备撞毁【白鲸】,更改它的航行轨道。”

    马拉美知道的都说了,其余的得问飞艇上的自己人到底都干了什么。

    ‘兰波’也知道他已经尽力了,直言道:“事已至此,你们找个地方先避一下风头,别被牵连进去了。”

    “这还用你提醒吗?”

    电话那头的马拉美,得意地笑道:“我们已经开始撤了,就算【白鲸】真的想把横滨炸了,也波及不到我们两个人。”

    他这么有底气,无非就是魏尔伦在他身边,不然这货根本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待在横滨港口附近打探消息。

    ‘兰波’感到无语,“你少乌鸦嘴了。”

    虽然他挺希望横滨炸没了的,但这么幸灾乐祸的话从马拉美嘴里说出来,就有种格外欠扁的气质。

    让底下的森鸥外知道了,马拉美明天能不能走出横滨都是个问题。

    和马拉美啰嗦了几句,‘兰波’就挂断电话了。

    他不禁感叹道:“这么简单就要结束了,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原以为组合会有什么杀手锏的招数正在酝酿,结果人家根本不按套出牌,横冲直撞的行为得像个没脑子的莽夫。

    ‘保尔·魏尔伦’的心神早已凝聚在中原希身上,比起外界纷纷扰扰的谈论,他更好奇自己的妹妹此刻到底在认真聆听怎么样的鲸歌。

    中原希如此聚精会神地关注一条无法伤害到他们分毫的【白鲸】,感觉不像是放松的状态,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事实上,中原希的注意力牢牢地锁定在逐渐靠近横滨的【白鲸】身上,心绪早已不知不觉间就流转起来了。

    一会儿在想【白鲸】的主人赫尔曼为何如此干脆利落放弃了自己的异能体。

    一会儿又在想异能特务科派出无人机去引爆【白鲸】,那组合这一次进攻很快就会告一段落。

    但是根据马拉美的意思,中岛敦他们能不能擒拿住菲兹杰拉德可不好说了,三对一,战况非常焦灼。

    最主要的是,那只【白鲸】也不知道能不能停下来……

    中原希胡思乱想得入神时,忽然就瞧见了远方天空炸开的一缕发黑发红的烟雾,她紧张地握住了‘保尔·魏尔伦’的手掌。

    她说:“【白鲸】好像爆炸了?”

    ‘兰波’拿出望远镜,只是看了一眼,他眉头就皱了起来,“没有停下来!”

    “马拉美先生难道是乌鸦嘴吗!”

    中原希猛然惊醒过来,她仰头看向说出不妙发言的‘兰波,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惊讶。

    “巧合吧?”‘兰波’和’保尔·魏尔伦’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番话。

    按照预期可能不是这样子的,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异能特务科的计划失败了。

    飞机撞击【白鲸】只改变了些许角度,并没阻止【白鲸】航行。

    如果没有人去阻止,那么【白鲸】最终一定会撞向横滨,而横滨就看哪一块区域更倒霉了。

    中原希表情凝重起来,“这种危急关头猎犬会出手吗?”

    ‘兰波’叹气,“不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情况万分紧急,而从白鲸上跳落的三小只也很懵逼,他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白鲸上的赫尔曼见状做了个决定,他要亲自点燃武器室内的炸药,露西很紧张,但她不敢独自一人离开。

    菲兹杰拉德已经掉进大海了,他们等会儿还要去捞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鲸】第二次爆炸发生得猝不及防,而它距离横滨也就几公里的航程了。

    中原希心情很不好,耳畔的鲸歌充满了痛苦。

    它就像一头真正绝望的白鲸,除了忍受身上蚀骨的疼痛之外,已经别无他法了。

    现在,中原希与那条白鲸至少隔着十几公里,但她确实想做点什么了。

    ——试试看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能做到什么地步,试试看吧!就试试看吧!

    【白鲸】离港口越靠越近,中原希却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地吐出胸腔内的一口浊气,迅速调动自己的核心力量,由内而外延展出去。

    在‘兰波’和’保尔·魏尔伦’置身事外的淡漠注视下,中原希伸出了稚嫩的手掌,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出去。

    那股重力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形成一个保护罩,重新托起那条即将坠落的【白鲸】。

    而隐藏在体内的【特异点】也展露出了自己独特的印记,它如荆棘一样缠绕住中原希的身体,浮现在她的皮肤表面,繁复而充满生命力。

    “妹妹……你何苦呢?”

    ‘保尔·魏尔伦’双眸流露出担忧的神情,他紧紧地握住了中原希的左手,试图把自己的力量也借给她。

    ‘兰波’不解地看着眼神坚定的中原希,而在十几公里外正上演着奇迹的一幕。

    呈现坠落状态的【白鲸】忽然停滞下来,它身上沉重的金属外壳开始一一剥落,凝实的躯体犹如破茧成蝶一般逐渐轻盈起来。

    在许多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白鲸】抖落了浑身上下本不属于它的痕迹。

    而被【白鲸】抖落的人类造物就静静漂浮在它四周,那些合成金属,大理石柱子,形制各异的家居装饰,还有大块大块烧焦的东西。

    最终,它恢复了原有的姿态,浑身呈现出半透明的光泽,上下摆动起巨大而优美的尾鳍,挥动腹部那对宽阔有力胸鳍。

    在一众人目瞪口呆之际,【白鲸】朝着天空飞翔并且完成一个翻身摆尾,灵动而又飘逸的线条勾勒出一条白鲸的美丽轮廓。

    但在这一翻身过后,它朝着大海滑落,身上开始逸散出淡淡的光辉,一场完美像是梦一样的鲸落在现实中上演了起来。

    它发出了人类所能听见的一声叹息,幽静空灵的鲸歌诉说着它来到人间的美妙。

    而从它庞大身躯逸散的光点,最终消失于无形中,就像一出盛大的落幕仪式。

    一鲸落,万物生。

    【白鲸】消亡,横滨免于一劫。

    可这到底是【白鲸】对于人类的一场反抗,还是它的主人赫尔曼玩弄的一个小把戏,尚且无人得知真相。

    但直到【白鲸】消失,观察到这一切的人类也没有回过神来,本来准备动手的福地樱痴愣愣地看着它消失前的地方。

    亚当茫然地看向天空,就在一分钟二十秒前,他检测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但他却找不到那股能量的来源,因为整个横滨都被那股能量环绕了。

    庞大而无形的力量,朝着失控的【白鲸】而去,帮助它在毁灭之前完成蜕壳,最后以原本的面目回归异能的世界。

    而辅助【白鲸】摆脱枷锁的中原希,此刻筋疲力尽地瘫软在‘保尔·魏尔伦’的怀抱里。

    她的左眼流出血色的眼泪,顺着惨白的面颊蜿蜒而下,但嘴角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ooc

    费奥多尔:加料,狠狠加料,给福地樱痴一个登台亮相的机会,我容易吗?

    福地樱痴:你就是个坑货